等这点家底造完了,早晚还得加三饷,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百姓现在还跟着起哄叫好,等哪天税加到头上,哭都来不及!”
说着,他左右扫了一眼,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听说了吗?陕西、河南、湖广好几位藩王,都联名上奏了!奏他架空陛下、欺凌宗室、违制僭越!”
“这下有好戏看了。太子再横,还能跟全天下的藩王对着干?太祖的祖制摆在那儿,总不能真把宗室都得杀光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旁边几个老臣纷纷点头,满脸的“果然如此”。
他们不敢直接骂太子,就拿“礼制”“百姓”“藩王”说事,字字句句,都在暗指太子穷兵黩武、违制僭越。
他们心里都等着,等着天下藩王联手施压,等着太子服软认错,等着文贵武贱的老规矩,重新回来。
后排一个年轻的武官,听得拳头攥得咯咯响,刚要起身反驳,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
“别冲动。这帮老东西,就剩嘴皮子了。藩王又如何?蜀王的粮仓不也说抄就抄了?等着看吧,殿下有的是手段。”
年轻武官咬了咬牙,又坐了回去。
事实摆在眼前。
通州一战,三千龙骑冲垮建奴正白旗,阵斩拜音图。
陕西一战,孙传庭打得李自成丢盔弃甲,缩回襄阳。
这些战功,都是太子一手练出来的兵打出来的。
这帮文官天天嘴炮,屁用没有,反倒天天挑礼。
前排,英国公张世泽端坐着,身姿挺拔,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在南侧讲武堂的队列里。
灰布劲装的队伍里,儿子张承宗站得笔直,腰杆挺得像标枪,连头都没往观礼区偏一下。
褪去了往日的纨绔气,满身都是军人的硬朗。
张世泽轻轻吁了口气。
他知道,那些文官说的都是屁话,那些藩王也蹦跶不了几天。
什么礼制,什么加饷,什么宗室祖制。
真等流寇打进京城,建奴杀入关内,命都没了,还谈什么礼制?
太子是疯,是狠。
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撑得住这烂透了的天下。
儿子选的这条路,没错。
另一边,定国公徐允祯垂着眼帘,手里慢悠悠转着一枚玉扳指,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人知道,他早已经把家产拆成了三股,福建、南京、京城,各藏一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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