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渐进,分秒流转。
焯过清水的甲鱼块稳稳落入预热好的红泥大砂锅中,佐以打结的紫皮小葱、拍松的厚切老姜,再辅以几味提鲜去腥的上等香料。何雨柱手腕沉稳如磐石,长柄铜勺轻旋,舀起两勺熬得泛着黄亮油花的老母鸡高汤,顺着锅沿哗啦一声浇入。
顷刻间,高汤与煨得软糯的红烧五花肉原汁在滚沸中彻底交融。
母鸡高汤的极鲜极纯、五花肉经文火熬出的焦香馥郁,再加上那只野生大老鳖皮肉间富集的浑厚胶质。这几股足矣勾起任何人本能渴望的人间至味,在旺盛的炉火催化下彼此交融,最终化作了一股浓郁直冲脑门的醇厚奇香!
这股香气在一楼后侧厨房的梁木间盘旋了半圈,根本遮掩不住,顺着排风烟道与窗棂的缝隙,悠悠荡荡地往楼道走廊以及一楼前头的客厅蔓延了过去。
……
一楼宽敞的客厅内。
红木雕花桌椅陈设古朴,正堂墙上挂着松柏长青图,屋内的气氛原本是沉凝中透着肃穆。
平日里在轧钢厂八面玲珑的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此刻却半躬着腰,额角渗着细汗,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一把宜兴紫砂壶,小心翼翼地为围坐的几位老首长续添热茶,连茶水落入杯盏的声响都压到了最轻。
主位上安坐的正是他的岳父王老爷子,气度威严,目光平和。两侧则是几位当年在雪山草地、辽沈平原一路滚过来的生死老弟兄。
坐在下首首位的老首长,身形格外魁梧,披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细毛茬的旧军装。他脊梁挺得直直的如同一杆标枪,面庞黝黑,额头两道悬针纹深刻如刀凿。
这位老首长姓刘,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冷面张飞”,脾气最是刚烈。他大半辈子奉行艰苦朴素,今日登门前还特意给李怀德立了规矩:家常便饭即可,若敢搞铺张浪费的特殊宴席,他立马拂袖走人。
正因如此,李怀德这一上午端茶倒水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没说对,惹得这位老伯伯当场发飙。
然而,就在李怀德倾下壶嘴、热气腾腾的茶水刚触到杯底的当口。
一股若隐若现,却如同钩子般勾人的奇香,忽然顺着走廊虚掩的门缝,直直地钻了进来!
那香味初闻是一股老母鸡的清纯甘美,转瞬便化作肉脂深煨出的浓酽酱香,后劲更带着一股江河野珍特有的肥厚鲜润,层层叠叠,毫无半点人工堆砌的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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