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正端起搪瓷茶缸准备抿一口润嗓子,厚重的手腕猛然在半空顿住。他那宽阔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两下,灰白浓密的剑眉霍然一挑,眼底精光毕露。
这是……什么味儿?
在如今这三年困难时期,大家肚子里都缺少油水。哪怕是钢铁打铸的铮铮铁汉,肚子里的馋虫也被这股荤香在顷刻间挑动得翻江倒海,胃里竟不受控地发出一阵微弱的动静,连喉结都止不住地狠狠上下滚了滚。
嘴里那平日里喝着清香解渴的龙井苦茶,刹那间变得索然寡淡。
刘老缓缓将沉甸甸的茶缸搁在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朝主位上的王老爽朗一笑:
“老王,你们先聊着。我这肚子里的老烟瘾上来了,闷得慌,出去在小楼外头吹吹风、透透气。”
王老将军阅历何其通透,眼角余光扫过老战友微微发直的眼神与咽唾沫的细微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别走远了啊!闻着这勾人的味儿,估摸着马上就要上菜了,你老小子可别真为了抽口烟,错过了第一口鲜!”
“哈哈,丢不了!”
刘老双手往身后一背,迈开沉稳有力的大步跨出客厅。
他出了屋门,哪是奔着通风去?脚下方向一转,鼻尖循着那股在空气中越发浓酽诱人的奇香,顺着小楼外侧的碎石步道一路绕到了屋后。
香气的源头,正是设在一楼后侧的厨房。
老首长带兵打仗大半生,不喜虚礼,既没有敲门,也没有惊动勤务兵,而是悄然踱步走到向阳避风的窗户底下。他微眯起虎目,透过擦得明净透亮的玻璃窗,背着手往里打量。
这一眼瞧过去,老首长那双见惯了大场面的眼眸里,不禁泛起一抹讶异。
寻常的后厨,临到走大菜时,哪处不是地面油水横流、帮厨忙得满头大汗?可眼皮子底下这间厨房,竟有条不紊。四方青砖地面不见半点积水污油;几方厚实的菜墩洗刷得干干净净;菜刀、铁勺、配菜的葱丝姜片,都按顺序码放得规规矩矩。
然而,真正让这位老将军心头微震的,是立在熊熊灶台前的那道挺拔身影。
那是个身形魁梧结实的年轻掌勺师傅。
只见他一边分神看顾着一旁正咕嘟冒泡的红泥砂锅,另一只手却稳稳托着足有十几斤重的厚底生铁锅。火苗在灶眼喷吐翻滚,映得他那张冷峻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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