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他声音都低了,“这是哨子棺。”
张起山没吭声。
哨子棺是以铁水封棺,全棺上下不留缝,只在棺身开一个小孔,小得只容得进一只手——远远看去,那棺身像个大哨子,所以叫哨子棺。
这种棺材,强行开不得。
想开它,只有一条路,就是把一只手伸进这孔里,从里头,把机关销子一个一个拔开。
换句话说——开这口棺材,全天下只有一门手艺使得,那就是张家的本事。
所有人都看向张起山。
张起山盯着那口哨子棺看了片刻,转身下令:“把这棺材运回府上”
到了中午,棺材陆续送到了张府。
其他棺材都开了,里面只有面朝下的尸体,现在只剩这个哨子棺。
很快,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带了上来。
说是士兵,其实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脸蛋还带着点稚气,是在长沙出生的张家子弟。
“佛爷。”
小士兵敬礼,身体绷得笔直,可那双眼睛,到底还是没经事,往那口黑漆漆的棺木上瞟的时候,忍不住发怯。
“去吧。”张起山说。
小士兵脱了上身衣服,走到棺前,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把手缓缓伸进了那个小孔。
他的手指在棺内摸索着,寻找里头的销子。
刚摸没两下,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小士兵忽然浑身一抖,整个人被扯着往棺材里去:
他挤压在棺材上,疼的叫出声,把所有人都喊得心头一紧。
“不好!”
齐铁嘴在旁边协助,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向锣。
马匹受惊,铁闸落下,壮士断腕,还能保住一条命。
“咔”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小士兵一声惨叫。
他从孔里弹了出来——确切地说,是半条手臂被留在了孔里,断口处血流如注。
人已经疼得蜷在地上打滚。
“医生!”
提前候在旁边的军医一拥而上,止血、上药、包扎,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小士兵被抬下去的时候已经疼昏过去了,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白得像纸。
院子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