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蒲姑的使臣便冷笑一声,朗声道:“昔者成汤受命,四海归心,朝觐之礼唯论诚心,不问亲疏。”
“今周室初立,便以亲疏定序,是以私意凌驾天下公心乎?”
此人身着暗纹锦袍,虽非国君仪仗,却也气度不凡,言语间引经据典,直指周室位次规则的“不公”。
蒲姑使臣话音刚落,徐国派来的贵族便附和道:“蒲姑使臣所言极是。”
“武王伐纣,号称吊民伐罪,今却以贡赋厚薄、从征与否定尊卑,莫非是嫌我等方国贡赋微薄,未敢轻附征伐耶?”
这话更是阴阳怪气,明着是质疑规则,实则暗讽周室借位次胁迫方国纳贡从征。
熊盈部的使臣亦摇头轻叹:“我等奉周天子为天共主,周天子便当一视同仁,何分亲疏厚薄?”
“今这般排序,怕是难安远人之心啊。”
一时间,庭院内附和之声渐起,多是徐、奄、蒲姑、熊盈诸部的随行人员。
他们神色间尽是讥讽与不屑,眼神扫过姜吉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杜谦低声对李枕道:“这些人是料定周室不敢在大朝正期间,当着这么多方国使团的面把他们怎么样,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李枕微微点头,目光却锁定在姜吉身上。
他好奇这位周室司仪会如何应对。
若是气急败坏地斥责,反倒落了下乘。
若是退缩避让,又会折了周室的威严。
可出乎众人意料,姜吉脸上毫无愠色,既没有被羞辱的窘迫,也没有怒火中烧的急躁。
他待诸人议论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源自礼制的威严:
“诸君既引古礼,某当为诸君正本清源。”
他先向东方虚拱,示敬商先王:
“昔成汤革夏,承天景命,《汤诰》有云:‘各守尔典,以承天休’。”
“其‘诚心’二字,实载于诸侯奉典守度、敬顺天命之中——此即亲疏之本也。”
“诸位使臣所言,看似合于古训,实则未明《周礼》本义。”
“《周礼·秋官·大行人》有云:‘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宾客’。”
“周室定朝觐之序,亲疏者,辨宗族之序也。”
“贡赋者,验臣服之诚也。”
“从征者,明拱卫之心也。”
“此非私意,乃天下秩序之根基。”
姜吉竹简轻叩掌心,目光徐徐扫过蒲姑使臣:“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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