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拿起第二张。
第二张是张作霖亲笔写的,笔迹潦草,一看就是随手写的,跟她爹批公文的时候一个样:“铁路管理权不小,可皖系给得起,直系也未必给不起。
你在天津别急着应他,也别急着推。
让他再跑两趟。
徐树铮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只出一回价。
他还会来,到时候再看他说什么。”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她爹的信从来不落款,可那笔迹她认得。
当天晚上冯庸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的信纸边角:“奉天回信了?”
张怀笙把信递给他。
冯庸接过去看了一遍,把信纸折好递回她手里:“七叔的意思是让你晾着徐树铮?”
张怀笙说:“不是晾着,是让他加价。”
冯庸想了一下,把信纸放回桌上:“徐树铮要是加不起价呢?”
张怀笙说:“他加得起,也必须加。
皖系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他只能走奉军这条线。
他既然能来第一次,就会来第二次。”
冯庸当然知道张怀笙说的是对的,他觉得这个妹妹真的跟之前认识的好不一样。
又过了三天,赵顺在门口站住:“四小姐,徐树铮来了。”
张怀笙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前厅。
徐树铮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还是那件灰绸长衫,外头罩了件薄呢大衣,这回手里多了一把黑伞。
他把伞靠在门框边上,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四小姐,我又来了。”
张怀笙在他对面坐下:“徐先生请坐,我刚让人烧了水,茶马上来。
上次的茶没喝几口就走了,这趟多坐一会儿。”
徐树铮摆了摆手:“不喝了,四小姐,我上回说的那些事,你这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怀笙说:“我爹的回信来了,他让我转告徐先生,皖系能给的价码,直系也能给。
徐先生,你跟我爹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你应该知道他从来不等别人把牌出完了再跟。
他只在牌桌上还有牌的时候才下注。
你让他下注,你得让他知道他手里的牌够不够用。
光靠一条铁路管理权,他不好跟直系那边交代。”
徐树铮沉默了一下,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张怀笙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放下:“徐先生,你说皖系希望奉军站在北京方向,那我问你,奉军站过去以后,皖系能撑多久?
皖系给铁路管理权,是开战前给,还是开战后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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