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士卒面色发白,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却死死钉在原地。前排倒了后排顶上,刀牌手以命换命地往马蹄下滚,有人被撞飞,有人被踏碎了胸膛,也有惊骇之下退后的。
但成规模溃逃却依旧没有发生
旗手被射翻了,立刻有亲兵扑过去捡起帅旗,继续举着,亲兵营的士卒不顾性命地将凉军骑兵缠住。
符存审略感意外。他纵横沙场,见过太多阵脚一乱便兵败如山的场面。魏博牙兵号称河北第一骄兵,正面被冲溃时一样丢盔弃甲,可眼前这些青州兵,竟是用命在填。
他不知道的是,王师范这个人,对部下是真的好。
王家在青州经营两代,王敬武在世时便以轻财重义闻名军中。每逢年节,赏赐从不短缺。谁家有丧事,王敬武亲自登门吊唁。王师范接掌后,不仅承袭了父亲作风,更添几分真心,不到二十的年纪,每年亲自去阵亡将士家中慰问遗孤。
更难得的是,王师范是此时关东各诸侯中屈指可数的重视文教的藩镇。他自十六岁任节度留后,就在青州兴办学校、招抚流民。虽说这不足以影响平卢其他州郡,但就青州而言,确实是此时关东少有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
这些事说起来不大,但一点一滴积攒下来,便是人心。
更多的青州精锐从两翼压了上来。这些人都是王敬武留下的百战老卒,经历过黄巢之乱的尸山血海,阵战经验丰富。
符存审勒住马,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高坡顶端那面依然屹立的帅旗上。
帅旗下,一个身着明光铠、外罩素白锦袍的年轻人稳稳站着。
王师范。
隔着数百步的乱兵与烟尘,两人目光短暂对上。
不是不怕,是不肯跑。
此刻,杨师古的骑兵已经从东边赶回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青州中军虽被撕开了口子,却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缠住了凉军骑兵的冲击势头。再打下去,便是被合围。
符存审沉默片刻,缓缓收拢缰绳。
“收兵。”
他不是打不下来,是觉得代价不值得。凉军的每一条命都金贵,这些从陇西万里转战而来的老卒,不能折在一个拼命的对手手里。而这个王师范,确实值得重新打量。他本以为平卢是第二个魏博——看似凶悍,实则一盘散沙。但今日所见,恐没这么简单。
王师范退回诸城时,清点人马,心凉了半截。
登州刘恪的一千五百人只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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