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念一攥紧了衣角。
“为什么要这样?”她问。
周文萱扯了扯嘴角。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生来就在那个堆满旧书、散发着穷酸味的家里?为什么我爹除了那些卖不出去的书什么都不会?为什么我娘要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我拼命读书,却发现那些路早就被生来就在云端的人堵死了?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换来表姑的一点施舍,走进那个营会,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去当垫脚石、当笑话看?为什么我认真写的每一个字,在那些人眼里都是‘臆测’、‘儿戏’、‘哗众取宠’?”
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坐在梅树下,看着那个瓶子。我想,如果我死了,那些人会不会有一丝后悔?会不会在某个瞬间想起,有一个叫周文萱的人曾经存在过?还是说,他们只会嫌我死得不够干净?”
念一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所有人都那样想的,”她说,“你的文章是有价值的,只是……”
“只是什么?”周文萱打断她,“只是我不该说出来?不该那么尖锐?沈念一,你穿着干净暖和的衣服,带着保镖和漂亮的花,用你被保护得好好的人生来告诉我这些道理?”
念一哭得说不出话。
“对不起,”她哽咽着,“我只是觉得你不该那样对自己。你不该就这么算了。”
周文萱看着她。
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眼神里是真切的难过和一种笨拙的焦急。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移开目光,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爹的旧书店在闸北一条小弄堂里,铺面只有巴掌大。里面堆满了别人不要的旧书。我娘没的时候我八岁。我学会的第一篇文章是《陋室铭》那时候我觉得‘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说得真好。可后来我才知道,陋室就是陋室,德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救我娘的命。”
“我表姑是我娘那边的远亲。她可怜我,让我能上学,能来营会。但我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和我爹那些老主顾看我们铺子里旧书的眼神一样——是看一件还有点价值、但终究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我来营会,是想看看那些‘上得了台面’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也想让那些先生看看,旧书店里出来的野丫头是不是真比他们差。可惜,没人想听。我这个人,连同我的想法,在他们眼里,大概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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