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伤兵们能动的都下了床。
粥里的灵水在身体里走了一夜,把那些陈年的、新添的、以为这辈子都好不了的伤,一寸一寸地修补好了。
有人试着迈了一步,站稳了;有人伸了伸胳膊,肩膀不疼了;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结痂的伤口,痂壳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粉色的新肉。
他们慢慢往基地里走。
走过大湖。
湖水清得像一块没打磨过的镜子,湖底的鹅卵石和水草看得一清二楚,鱼群从岸边游过,银色的鳞片在水面下闪成一片。
有人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凉丝丝的,手背上的伤疤在水里泡着,像褪色的旧画。
走过庄稼田地。
稻子刚收过一茬,茬口整整齐齐,新翻的泥土油亮亮的,散发着湿润的、混着腐殖质的香气。
有人弯腰捻了一撮土,在指尖搓了搓,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眶红了。
走过养殖大棚。
鸡鸭鹅的叫声混成一片,大白鹅伸着脖子朝他们叫,有人站在棚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咧开了。
走过后山药田。
人参苗翠绿翠绿的,叶片上还凝着露珠;三七的茎挺直,花开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淡绿色;枸杞红了,像一粒一粒小红宝石挂在枝头。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香,清冽的,苦中带甘。
走过那一排排新盖的房子。
灰白色的墙面,深灰色的瓦顶,窗户上装着玻璃。
门口有老人晒太阳,有小孩追着跑,有人坐在门槛上剥豆子,豆荚在手里一捏,豆子蹦出来,落在盆里,叮叮当当。
有人在田里犁地。有人在棚里喂鸡。有人在湖边钓鱼。有人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里,看着这片地方,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三百个小兵也到处走,到处看。
有人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望不到边的庄稼地,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有人蹲在鸡棚外面,一只大鹅摇摇摆摆走过来,伸着脖子朝他叫了一声,他往后退了一步,旁边的人笑出了声。
有人在后山药田里认出了几味药,蹲下去闻了闻,说有当归、黄芪、党参,都是好东西。
有人站在新房区前面,看着那一间一间干净整齐的房间,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很久没有动。
一群人的眼里全是艳羡。
他们现在在这个桃花源里自由快活,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半夜惊醒,不用在丧尸堆里拼了命去找一口吃的。
可有的人还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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