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城西义地。
书吏问他当夜在不在。
“不在。我住姨母家。”
“哪一年听你父亲说的?”
“记不清。总是他喝了酒以后。”
“他说的是这九具,还是旧棚平日接过的义棺?”
次子张了张嘴,答不出。
第二种去向也只落在转述栏。
最后来的老艄公当年在芦湾给人撑副橹。他记得那个冬月水浅,十六、十七两夜都起薄冰,大船靠不了短埠;小船能走,却装不下九具成棺。
“所以一定走东坡?”年轻录事问。
“我只说水浅。”老艄公道,“你若拆开分船,或等午后涨水,也不是不能走。”
第三种说法没有替前两种定输赢。
书吏把三人的话重新念了一遍。
长女亲见的是有盖木匣入棚、父亲点到九、次日棚空。
往水边,是她根据父亲后来骂船工所作的回想。
次子所说东坡上车,全是多年后的酒后转述。
老艄公只证明当月水浅、大船难靠,不证明那批木匣一定没走水。
风把三张问纸吹得簌簌作响。纸上的去向仍是空的。
* * *
午后,雨落了下来。
旧案房让脚行借来一辆空板车,又从鱼行取九只同样大小的空筐。不是为了复原十五年前的棺重,只为核三条路中,哪一条今日仍容得下同样长度的车身。
长风负责压后绳。
板车从北坡下到旧棚,车轴与两侧石基仍留半臂空处。转向西埠时,前轮很快陷进新淤,车身无法摆直;转东坡,九只空筐虽能过去,车尾却擦上后来补筑的堤脚。
雨势忽然加重,东坡泥面一滑,板车向后退了半尺。
长风没有喊人。他把压后绳往石桩上一绕,身体沉下去,先让车尾停住。脚行两人随即塞进木楔,才把空车重新推回平处。
年轻录事抹去脸上的雨:“东坡不通。”
“今日不通。”长风道。
录事看了一眼那截明显晚修的堤脚,把“不通”改成“现窄于旧图”。
这场试路最后只说明,旧盐棚当年确有北坡入车、西埠近水、东坡接官道三种可能;今日淤泥和新堤不能替旧路排除其中任何一条。
长风把湿绳解下,才走到那根旧柱前。
柱子不能移。船匠先证明它从拆掉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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