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漫长的讨论像一口熬了太久的大锅,水汽在殿顶凝成一团,闷得人喘不过气来。韩沥已经记不清自己站了多久了,小腿有些发僵,膝盖隐隐发酸,但他没有动。
在这种场合,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千百双眼睛放大——他不需要那种关注。
他在等,等嬴政是不是要准备破局。
而嬴政靠在椅背上,冠冕的垂旒遮住了他的眉眼。
烛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跳动,看得见下颌线微微绷着,看不见表情。
良久,他最终从静默中开口了。
“现在可以谈谈羊毛了。”
他既不透露是否搁置策论,也不谈是否不取,就直接强硬地转到下一个话题。
而随着这句话,整个宫室里的人恢复了一种生机的流动,似乎刚刚近乎于时间静滞的场景好像不存在一样。
韩沥微微吸了口气,似乎恍若未觉刚刚的尴尬。
他的声音不大,但殿里空旷,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
“实际上羊毛这玩意针对的是以下几样问题:第一、越往北,冬天时间越长,天气越冷,中原御北之兵就越需要暖和的御寒之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若北方冬天冷过头,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在没有吃的情况下就会南下来秦赵燕等三国边境袭边,劫掠口粮,人口和工具前往草原以度过寒冬。”
“不过,无论秦赵燕,近些年都对抵御游牧民之地还算颇有手段,所以这还算是小问题。”
韩沥对此也是笑了笑,似乎也在自嘲自己似乎小题大做。
但紧跟着他对嬴政说道:“但终有一天,他们会完全成为秦的问题,这一点,也请王上做好准备就是了。”
闻言,嬴政愣了一下,但缓缓地点点头。
而昌平君也是一脸惊艳地看着韩沥,这竟然是在为大秦的未来治未病?!
随即就听嬴政说道:“若它终有一天会成为秦要单独面对的问题,那作为秦的敌人,毁灭就是了,你的策略又是为了什么?!”
但韩沥很清楚,要是试试靠毁灭就能解决就好了。
“自从齐国占据了东边的大海,除了再度精进航海术前往箕子朝鲜和传说中的东瀛岛导致东部土地再无已知夷狄之外,北狄、西戎和南蛮确实还是依旧存在的。”韩沥又说了一个让人为之一愣的事情。
“箕子朝鲜?东瀛岛?”还没等韩沥说完,嬴政就开始发问了,“箕子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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