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再度从躺着的车厢里睁开眼睛的时候,马车刚刚停稳。
车身不再有那种“得得”的、连绵不绝的震动,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也停了。
车帘还在微微晃着,昏光从掀开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车厢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金色的光带。
“你醒了。”
一身银白色羽毛劲装的蓝发少年,正坐在车厢门框上,侧过头来看他。
白凤一身总是干净利落的劲装,白色羽纹在肩头铺开,银色的丝线在领口和袖口若隐若现,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日更冷了几分。
但那双冰银色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臭屁意味。
“真没想到,以你的身份竟然值守了下半夜。”白凤的语气不咸不淡,但话里分明带着一点意外。
韩沥靠躺在车厢的硬板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了又胡乱拼回去一样,每一处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想挺直身子坐起来,结果刚一用力,肩膀和脊背就是一阵撕裂般的酸痛。
白凤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按在硬板上。
“慢慢来。”白凤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没有收回去。
韩沥只能慢慢地从硬板上撑起身体,动作之间,那些白日黑夜里忙前忙后的疲惫——刷马、备车、归置物资和最熬人的值夜——全都化成了一股陈年的酸痛,从骨缝里慢慢渗出来。
他按着膝盖坐直了,揉了揉眼睛。
眼珠子生疼,像是被人从眼眶里挖出来又重新塞回去的一样,转一转就酸得要命。
他定了定神,抬眼看着白凤。
“你赶紧休息你的。”韩沥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是不容商量的笃定。
他揉了揉眉心,把最后一点朦胧的睡意从意识里挤出去:“你今天做了四个时辰的斥候工作,不能累着了,赶紧睡吧,晚上你还有任务呢。”
白凤却没有动。
他侧着头,看了韩沥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韩沥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话。
“可我这一班是跟你一样休息的啊。我都已经睡饱了还怎么睡?”
韩沥愣了愣。
“啊?”
“白天你的韩重告诉我,今天白天的斥候工作交给了他麾下几个骑手一起去做。”白凤朝车厢外微微抬了抬下巴,冰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表情。
韩沥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
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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