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会以为杀此人可以利天下的存在。”
“但实际上,他无欲则刚,比巨子您还要无所畏惧。他是个非人,而且无所在意——因此谁都可以杀他,但一旦算不透杀他的结果,就会遭受反噬——致命的反噬。”
六指黑侠的眼睛眯了起来。
“韩国竟然出了比韩非这样一个儒法双修的人还要怪异的人。”
“而且……”荆轲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他提给我的悖论。”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悲伤。
六指黑侠沉默了。
他知道那个悖论。
韩沥提给荆轲的,是一个让任何墨者都无法回避、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想同时做到兼爱非攻,就必须用无尽的杀戮来清除任何类似贵族的人,以保证人人平等。否则,就只能是相对的平等,实际上的不平等。
但这无尽的杀戮,本身就是对非攻最大的背叛——是为一部分人非攻,而攻另一部分人。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绝对的兼爱和非攻必须得让一部分人不被兼爱和被攻。
而如果只为了兼爱,韩沥就是履行这一切的最极致。
他的幻梦就是组织化的兼爱,只要他能救,他就救。但为此,需要和无数贵族一日百战——同时代价就是他本人活成非人——因为只有变成非人了,人们才只能专注于他本人,而非他的手段。
而如果只为了非攻,韩沥也告诉荆轲一个更加功利化的手段:赡养流民,然后让权贵像噶秧苗一样带走,缓慢消耗。于是就没有了兼爱。
但无论是前一个,还是后一个,哪个真正的墨者都不可能接受。
可也不敢反对——因为都做不到韩沥这个程度。
韩沥自己也在找兼爱非攻的合理化手段,但就是找不到。
所以荆轲留在新郑,就是为了想实际方法。
所以巨子不敢马上来,也是在想。
但荆轲为什么没走?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对于这种把自己活成道的人,墨家上层是惊恐且佩服。因为除了韩沥他自己,墨家没人能在道理上驳斥他。
六指黑侠有时候都在想——要不是韩沥是个化百家为己用、逆百家为成事的异端,他都想把巨子位传给韩沥了。
但也就只能想想。
因为一旦传了巨子位,墨家就不是墨家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冬夜的冷风从街巷深处吹来,卷起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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