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不知道”才格外刺目。
因为他不认为这是失控,他甚至是根本就不认为这是滋扰。
他当韩沥是器物,是案头的摆设、匣中的古剑、可供随时赏玩的藏品。
而器物不需要分寸。
卫庄的手指在剑柄上压出一道更深的印痕。
白凤瞥了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少年把自己缩成枝头的一团淡影。
他不需要思考。
墨鸦让他看,他就看;墨鸦让他记,他就记。
眼睛是他的,脑子是墨鸦的。
今夜他只是镜子。
镜子不需要愤怒。
“唱得不错,跳得真好。”
白亦非的声音矜持而疏离,像在品鉴一幅画、一尊瓷、一件值得收藏的器物。
“谢谢。”韩沥点头。
“但除了舞我觉得技巧高,看着美,有意象——”白亦非顿了顿,灰眸落在韩沥脸上,“你的歌,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正常。”韩沥又点头。
白亦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一动。
“但我记得,”他说,“你会唱我们能听得懂的歌。”
月光下,韩沥的神情没有变化。
“是的。”
白亦非在向前踱了一步。不是靠近,是把玩。
这距离甚至让高处的红莲皱起了鼻子。
“一百个百越难民。”他的声音像在回忆一件自己经手的旧物,“你从天泽手上把人救下来,放火烧寨的时候,还唱得深情并茂。”
他竟微微弯起嘴角:
“那晚你唱的,叫什么来着?”
“《长路漫漫伴你闯》。”韩沥答。
这次不二字回话了,他回完整的名字
这也是韩沥今天得到的最大教训。
凡经过,必有痕迹。他唱过的每一句能听懂的歌,都会在某一天被放到他面前。
所以他改回去了,唱非华语歌就是在防着这点。。
“为什么不唱那首呢?”白亦非问。
他顿了顿,灰眸里有某种奇特的、近乎回味的东西:
“投入命运万劫火,那得失怎么去量。好词啊,但你现在又开始唱回人们听不懂的歌了。”
“我不喜欢。”他直言。
韩沥没有立刻回答,但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要为这个问责,给回应架势。
片刻后,他说:
“怕说错话,侯爷。”
白亦非抬起下巴。
“尤其是今天和流沙的交流中,”韩沥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归档的事,“我发现我对传统知识不熟悉,说错了话。这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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