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停了,歌也唱完了。
毕竟只是一首五分三十九秒的流行歌曲。
当最后一个旋转的余势还在衣袂间流转,韩沥已收势站立。月光将他的影子钉在地上,像一枚落定的棋子。
林间寂静如初。
然后——
“啪、啪、啪。”
掌声从阴影深处传来,不疾不徐,像在品鉴一件终于到手的器物。
韩沥睁开眼,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身。
红色软甲袍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白亦非从树影中踱出,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节拍上——仿佛他不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而是这场独舞早已预订的座上宾。
而韩沥也没有丝毫迟疑。
他躬身,行礼,动作与方才收势时一样流畅:
“见过侯爷。”
粗壮的树枝上,红莲的呼吸凝住了。
她认出了那件红色软甲。
血衣侯,白亦非。
那是她从小到大都本能回避的人——不是因为父王的忌惮,不是因为九哥的警告,是她自己每一次远远看见那道身影,就会莫名地放轻脚步、压低声息。
像小兽嗅到远处有更大的兽。
而此刻,那头兽就站在她弟弟面前。
不过三步,一个甚至没有拔剑机会的距离……而且自己弟弟竟然没有剑。
因此红莲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拱起脊背,像一只被关久了的、忘记自己有利爪的小兽,第一次隔着笼子看见了敌人。
她想杀了那个人。
这个念头从她心里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杀意从何而来?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杀意”这个词,她从未杀过任何人——她此前只是公主,只是姐姐,只是今晚第一次看见弟弟跳舞的人。
但她的眼睛死死盯在白亦非身上,像钉子钉进棺材板。
她没有看卫庄。
所以她不知道——此刻卫庄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向下压,用尽全力向下压。
剑柄在掌心硌出一道白痕,但卫庄依旧没有拔剑,甚至没有让剑出鞘半寸。他只是压着,像压着一头从胸腔里往上冲的野兽。
第三次。
他在心里默数。
今天凌晨夜访,午间高处监视和现在。
一人之身,一日之内,三次滋扰。
他知道白亦非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作为贵族他可太知道分寸了。但正因为他知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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