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青铜酒爵被狠狠掼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酒液泼溅开来,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猩红的光,像极了血。
殿中侍立的宫女与寺人瞬间屏息跪伏,连烛火都为之摇曳。
韩王安——这位年近五旬的君王,此刻正从御座上霍然起身,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与倦意的脸,此刻因愤怒而涨红,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他难得动了真怒。
“什么?百越遗民在作乱?!”
声音在空旷的正殿里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御阶之下,姬无夜单膝跪地,一身玄黑重甲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以如此“恭顺”的姿态面君——尽管那低垂的头颅下,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恕臣无能。”
姬无夜的声音沉厚平稳,听不出半分惶恐,反而有种陈述事实般的坦然:
“或许是当年大军剿杀未净,还有侥幸逃脱的。”
这话其实挺邪乎。
真要论起来,百越遗民若真被剿杀干净了,那片广袤的丘陵山地早该被其他流民、山民填补——而这些人,一样会自称百越人。
但韩王和姬无夜都很清楚,此刻所谓的“百越遗民”,指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是疮疤。是旧账。是绝不能翻出来的、沾着血与火的过往。
韩王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迁怒的出口,他向前踏出一步,手指几乎要点到姬无夜的鼻尖:
“都城向来由你的军队负责守卫!如今出了这般祸乱……”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君王独有的、被冒犯后的暴怒:
“你作何解释?!”
(要不是现在篡不了位,老子真想把你打一顿!)
姬无夜低垂的眼皮下,眸光一冷。
但面上神色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紊乱。
他太了解这位君王了——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愤怒是真的,但恐惧更深。
他收束心情,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应对寻常混乱,军队固然有用。”
他抬起头,目光与韩王对上,一字一顿:
“但此番祸乱——他们用的,是巫术。”
“恐非寻常士兵所能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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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术?!”
韩王瞳孔骤缩。
那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破了他强行撑起的君王威仪。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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