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重新撑住案几,仿佛接下来的话抽空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
“但这一切……都引出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干涩,“如果,罗网真的被引来了呢?我们假冒他们,若招来了真的,怎么办?”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铜漏滴下了七次水。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复述了那句话:
“沥弟说……罗网若真想要技术,从他手上拿,比从夜幕那里拿,简单多了。”
紫女手中的素绢,无声飘落。
张良的瞳孔,骤然收缩。
卫庄抱剑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说……”韩非闭上眼,像是要抵御某种荒谬感的侵袭,“他的‘幻梦’……招收人手,从不做背景调查。任何人,都可以进。”
“为什么?”韩非睁开眼,眼中是彻底的茫然与震撼,“我问了他为什么。”
他复述了那段对话,关于“不设防”是为了观察社会如何反馈一项新技术,关于“千金巨利”对他个人无用,关于他希望技术扩散,吸引真正的有心人前来,共同推进。
最后,他说出了韩沥那个在夕阳下,仿佛被风吹散的、轻飘飘的疑问: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问:‘九哥,你说,为什么没有人来偷呢?’”
“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问题,那问题听起来……有些失落。”
韩非的声音轻了下来,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问:‘为什么……也没有人来拜访我呢?如果我的技术,真这么重要的话?’”
“‘一个都没有吗?’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一个都没有。’”
叙述结束了。
密室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深、更彻底的寂静。
那寂静是如此沉重,仿佛能吸收掉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
烛火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阴影中,卫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他说:
“他在钓鱼。”
“以身为饵。”
---
“钓鱼?”张良从震撼中挣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比喻,“若为钓饵,却无鱼咬钩,不外乎二因:饵不对,或……垂钓之塘,太过凶险,鱼群皆在观望。”
“正是。”卫庄完全走到光下,白发在烛光下流淌着霜雪般的光泽。他的目光如鹰,扫过众人,“此塘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