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成畜生。”
第一轮讯问到此结束,四个小时零七分。
律师到场之后,他仍不认“杀”,只认“制止他报案时手上没轻重”。
真正让他松口的不是攻心,是第三天上午。技术组从他家车库找出了那台打印机,机身内部的走纸痕迹与“遗书”那张纸的压痕吻合,而这台机器,他六年前对办案人员说过“早就报废扔了”。
那份笔录的最后,他仍然没有说“我杀了我哥”。
他说的是:“那天晚上以后的事,我都办了。”
一条一条,办得比谁都齐整:布置绳套、踢翻凳子、放上白天在公司打好的“遗书”、按下门锁的按钮、带上门,再和保姆一起“破门而入”。
“判决那天,我要去旁听。”消息传来时,盛楠在电话里对温则鸣说。六年申诉,这个三十岁的女人声音已经磨得很平静了,只在最后裂了一下。
“温法医,我爸的糖蒜……我妈年年都腌。”
“腌了六年,没人来拿。”
结案材料归档的那天下午,驻地来了一位访客。
盛楠。
三十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陶土坛子,坛口用红布扎着。
“各位警官。”她把坛子轻轻放在桌上,“我妈腌的糖蒜。今年这一坛,本来还是给我爸留的。”
“我妈说,让你们尝尝。”
“她说,我爸这个人,一辈子不会说客气话,他要是在,就会干这个——”
女人揭开红布,一股酸甜的气息漫开来。
“他会把最好的那一坛,搬来给你们。”
没有人说话。苏晓棠背过身去,肩膀抖了两下。
盛楠对着满屋子的人鞠了一躬。直起身以后,她没走。
站了一会儿,她开口,问的却是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
“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寄材料了?”
屋里安静下来。
“不用了。”温则鸣说。
“哦。”
她“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手在那个空布兜上捏来捏去。
“我这六年,每个月十五号寄一次。”她像是在跟自己解释,“材料我背得下来,装信封的顺序都是固定的:申诉书在最上面,鉴定书复印件在下面,我爸的照片放最后一页。”
“上个月十五号我还在寄。”
“昨天晚上我把这个月的都装好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今天早上想起来,不用寄了。”
“我坐在桌子跟前,坐了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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