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唤持续了十二个小时。
盛百河一个字没认。
三样东西摆在他面前,他一样一样看完,看得很慢,然后说了三句话。
“我哥是左撇子,公司里三千多号人都知道,不止我一个。”
“打结这个事,划过赛艇的人多了去了。”
“那两道沟,是你们法医说的。我不懂医。”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温则鸣。
“我哥的事,我比你们难过。”
律师是第四个小时到的,全省排得上号的刑辩所,两个人,一个记录一个说话。
从那以后,盛百河每回答一句,都先侧头看一眼。
十二个小时到点,人放了。助理的车停在分局门口,从下午一直等到夜里,没熄过火。
复盘会开到十一点。
“证不上。”韩东升把材料往桌上一推,“两道沟证明是他杀,绳结证明不是死者自己打的。这两样加起来,只证明有人杀了他,没证明是谁杀的。”
“会打那个结的人,全市能找出几千个。”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法制部门下午出的意见,一页纸,结论只有一句: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提请批准逮捕。
“正常。”袁承志说,“这是六年前的案子。当年的现场早没了,当年的人也早散了。”
“咱们手里有个死法,没有个活人。”
“我们现在手里,有一具尸体的全部真相。”温则鸣说,“缺的是尸体以外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为什么非杀不可。”
温则鸣把笔搁下。
“还有这六年,他都动过谁的手脚。”
“可人已经放了。”苏晓棠小声说,“我们再去查,他不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温则鸣说,“从今天下午他坐进那把椅子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往后我们做的每一件事,他都会看着。”
“那就让他看着。”
第二天上午九点,温则鸣和郑海峰去了盛氏建筑。
总部在城南新区,二十四层,玻璃幕墙。大堂正中立着一块金色的牌子,写着“年度纳税先进单位”,旁边一排照片,最大的那张是盛百河和领导握手。
没有借口,也没穿便装。两个人从正门进去,在前台出示了证件。
前台小姑娘的手指在电话按键上悬了两秒才落下去。
“我……我给董事长办公室打个电话。”
“打吧。”郑海峰笑眯眯的,“顺便跟他说一声,我们今天不找他。”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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