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堂把老花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
“六年前那会儿,市里刚出过一起翻案的事,鉴定所卡得严——凡是有争议的死因,取材必须留蜡块,封存十五年。这规矩后来废了,可六年前,正是最严的时候。”
“您的意思是——”
“翻附页。”老头把眼镜戴回去,“那年做复核,谁经手的,写着呢。”
温则鸣把卷宗往后翻了七八页,停住。
登记栏里,一行小字:索沟部位皮肤取材,制蜡块两枚,切片四张,封存。
“在。”他抬起头。
“我就说在。”周正堂哼了一声,“我那时候还年轻,跑过一趟那个库房,冷得跟太平间似的。”
“师父,这一条我确实不知道。”
“你才干几年。”老头把手一背,“往后你就知道了——办老案子,一半靠技术,一半靠有人还记得当年的规矩。”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
“调蜡块。重新切,重新染。”
“让那两道沟,自己开口,说说谁先谁后。”
病理复检的结果,两天后出来。
温则鸣把两张显微照片并排投上幕布,左边标着“水平沟取材”,右边标着“斜行沟取材”。
“左边。”他的激光笔圈出真皮层内一片片深染的区域,“表皮压迫变薄,真皮内出血明显,可见组织反应——生活反应阳性。这道沟形成的时候,他活着。”
“右边。”红点移过去,那片组织干净得近乎苍白,“皮肤受压变形,但没有出血,没有反应——生活反应阴性。这道沟形成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先勒,后吊。”
“盛百川不是自缢。”温则鸣关掉激光笔,“他是被人勒死之后,挂上去的。”
结论一出,整个案子从“死因复核”翻成了“命案侦查”。而命案的第一个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
密室。
“书房门从内侧锁闭,这是当年认定自杀的三根柱子之一。”韩东升被专班临时借来支援,一来就直奔要害,“遗书一根,索沟一根,密室一根。索沟这根你锯了,剩下两根呢?”
“一根一根锯。”温则鸣调出现场照片,“先看门。”
六年前的照片上,那扇书房门的锁具拍得很清楚——老式球形旋钮锁,内侧按下中央按钮即锁闭。
“这种锁,根本构不成密室。”崔工一眼看穿,“从里面按下按钮,人走出去,把门带上——门就是‘从内侧锁闭’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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