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已经变了样。
警戒线外堆着一层花。白菊、香槟色玫瑰,还有粉丝送的灯牌,雨打过一夜,灯牌上”糖糖”两个字洇了色。有人守在花堆边直播,镜头对着楼,念念有词。
保安拦着不让靠近,围观的人就远远举着手机。
“全网都盯着这儿呢。”崔工把勘查箱往地上一放,压着嗓子,“温老师,咱们今天量个尺子,晚上都能上热搜。”
“那就量准点。”温则鸣蹲下去,“别让热搜挑出错。”
量距离用的是激光测距仪加钢卷尺,双份数据。崔工每报一个数,温则鸣都让他重来一遍,两遍误差超过一厘米就再来第三遍。
拍照的时候,连楼下便道的坡度都补测了——落点若在斜面上,重心位置的还原就要修正。
围观人群里有人举着手机嘀咕:“警察量地砖呢?”
没人理会。有些账,要算给几个月后的法庭听,不是算给今天的热搜看。
第二天一早,温则鸣带着崔工重上现场。
楼下的落点位置还保留着标记。温则鸣做的第一件事,是量距离。
从楼体外墙的垂直投影线,到人体落点的重心位置,水平距离——
零点八米。
崔工愣了一下:“这么近?”
“十九层,五十五米上下。”温则鸣蹲在标记旁边,在本子上算,“这么高的楼,人掉下来,空中要走三秒多。”
“三秒多是什么概念——出窗口的时候只要带一点点往外的劲,落点就能拉出去老远。”
他把笔尖点在纸上。
“一个人自己跳,总得蹬一下。随便蹬蹬,三米开外;真下了决心蹬实了的,六米、八米,我都量过。”
“她一米六三,九十来斤。”
“零点八米。”
崔工顺着他的笔尖看那行数字,喉咙慢慢动了一下。
“她出窗口那一下,身上几乎没有往外的速度。”温则鸣说,“这个落点,跳不出来。”
“那是……”
“要么是直上直下掉下去的。”
“要么,是挂在窗沿上,手脱了。”
“不放心的话,回去做验证。”温则鸣合上本子,“按她的身高体重、窗口高度,把’自主蹬跃’‘自然坠落’’外力作用’三种情况分别建模,请刑科所出正式的力学分析意见。数不能只在我本子上,得落在盖章的纸上。”
“我马上去办。”崔工掏出手机,拨到一半又停住,忍不住问,“温老师,这套水平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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