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王桂香的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这种通知,干多少年都不会习惯。郑海峰在车上抽了两根烟,把烟头掐了,跟同去的温则鸣说:“一会儿我来讲。你别开口,你那张嘴太实诚,这种时候实诚就是刀子。”
王桂香住在老纺织厂宿舍,一间一楼的小屋。
门开的时候,老太太看清来人穿着制服,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不用谁开口。找了三年的人,一看这个阵仗,就什么都懂了。
“找着了?”她问。
郑海峰点头。
“人……不在了?”
郑海峰喉结动了动,还是点头。
老太太扶着门框,慢慢地、慢慢地往下出溜。女刑警眼疾手快扶住她,她也不哭,也不喊,就抓着人家的胳膊,一个劲儿地问:“在哪儿找着的?她冷不冷?那地方漏不漏雨?”
屋子不大,一进门就能看全。
正对门的墙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塑封过,四个角钉得结结实实。照片上的阮丽萍烫着卷发,笑得眉眼弯弯。启事下沿一行手写的字:好心人提供线索,重谢,钱不多,我攒。
启事旁边,是一面照片墙。从满月照贴到三十岁,一年一格,贴得整整齐齐。
最后三格,是空的。
进了屋,桌上摆着一碗面。
面已经坨了,卧着两个荷包蛋。
“今天……”女刑警看着那碗面,没敢问完。
“萍萍生日。”王桂香坐在床沿,声音平得吓人,“她打小就爱吃我做的长寿面。三年了,年年做。做了她要是回来呢,回来就能吃口热乎的。”
“我就知道她不会不要我。我闺女嘴硬心软,跟她那死鬼爹一个样。”
“那张字条,”老太太抬起头,眼睛里烧着一点东西,“我第一天就说是假的。萍萍写’妈’字,最后一笔爱带个钩,从小就带。那张纸上的’妈’,没有钩。”
“我跟他们说了。没人听。”
字条送到市局文检室,接活的是干了一辈子文件检验的老技师余工。
余工把字条和四十多份样本铺了一桌子,显微镜下看了两天。第三天,他把技术室的电话打了过来,开口第一句是:
“这份摹仿,是下过功夫的。”
“起收笔、连笔习惯、字的间架,学得有七八分像。要搁我快退休那年碰上,未必敢下死结论。”
“但是他学的是’形’。”余工说,“写字这个东西,形能学,’习惯’学不来。阮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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