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香愣在原地,一时有些怔忡。倒不是嫌这宅子寒酸,只是没想到年希尧这样的朝廷大员,住处竟会如此……朴素。
别说跟宫里的殿宇比,就是京里官员的宅子,也少有这般低调的。
身旁的姑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扶她下车时,轻声解释道:“姑娘别见怪,我们大爷是进士出身,素来不喜奢华,偏爱文雅素净的调调。
再者……二爷先前的事,也让大爷更谨慎些,这宅子外头瞧着平平无奇,也是特意的。”
“二爷”二字一出,铃香心里便透亮了。年羹尧的案子虽已过去,余波却未必散尽,这般藏锋敛迹,虽说有个人喜好的原因,但也少不了为了避嫌。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跟着姑姑从东侧门进了府。
刚迈过门槛没走几步,铃香便觉眼前一亮——这年府果然内有乾坤。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偶有几处留着薄雪,踩上去咯吱轻响。
两旁立着几簇玲珑的太湖石,石缝里斜斜钻出几丛紫竹,竿如墨玉,叶似翡翠。
薄雪像揉碎的棉絮般轻覆在叶尖,白绿相衬,清绝得像幅水墨画。
风过时,雪沫簌簌从叶上坠下,落在青石路上,积起薄薄一层,映着天光,亮得晃眼。
往前拐过一道月洞门,门楣上“听涛”二字笔力清劲,刚绕过门柱,便见一方小池豁然开朗。
池边的垂柳虽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却如帘幕般垂到水面,被风一吹,轻轻拂过冰面,漾起圈圈细碎的涟漪。
水面上结着层薄冰,冰下隐约能瞧见游鱼摆尾,这景致竟与她见过的江南园林图卷有七八分相似,透着股湿润的灵气。
抄手游廊下挂着几盏素色纱灯,灯罩是半旧的杭绸,透着暖黄的光。
檐角爬满了薜荔藤,枯褐色的藤蔓缠着雕花廊柱,倒像天然的装饰。
连窗棂上的木雕都是江南常见的缠枝莲纹样,花瓣卷曲处打磨得光润,显是经了年月的摩挲。
方才在门外瞧着的“朴素”,到了里头竟化作了这般雅致清幽。
没有明显堆砌的富贵,却处处藏着心思——石是瘦透的,竹是疏朗的,连雪落的姿态都像是精心安排过。
这哪里是寻常宅院,分明是主人将江南的风骨与清趣,都藏进了这方寸天地里。
铃香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生怕踩重了脚下的雪,惊扰了这份静美。原来低调的门楣之后,藏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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