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府的夜风从北边灌过来,带着沙尘和寒意。林逸穿过花园,脚步不紧不慢,王语嫣跟在身后。冰窖的石门半敞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越往前走,争吵声越清晰。
“你从灵鹫宫追我追到西夏,嘿嘿,没想到吧,我到了你的老巢”童姥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喘,带着血。
“师姐,你躲了这么久还不是被我找到了,今日你非死不可!”另一个声音清清冷冷,像是冰窖里结了霜的石头。
虚竹的声音夹在中间,又急又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师伯,师叔,你们别打了——师伯您受伤了——师叔您先休息一会”
林逸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冰窖不大,四壁都是冰块,寒气逼人。正中一张石榻,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童姥盘腿坐在上面,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正在返老还童的关键时期,功力大减,被李秋水的传音搜魂大法找到了藏身之处,一路追杀过来。她受了伤,但她的腰板还是直的,下巴还是抬着的。
李秋水站在石榻对面,白衣如雪,长发披肩,面上蒙着一层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美,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妩媚,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妩媚,只有恨。几十年的恨。
虚竹站在两人中间,手足无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的衣袍上沾了水渍,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汗。他看见林逸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他张了张嘴,舌头打结:“施主……先生……不,师叔——”
林逸没有纠正他。
虚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声音都在抖:“师叔,您快劝劝大师伯和三师叔吧!她们打了一路了!三师叔从灵鹫宫追杀到这里,追了几个月,一路上打了好几次,大师伯受伤了,三师叔也不肯停手——”
童姥嘶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但像刀子刮在石头上,听着让人难受。“哈哈哈——小师弟,你要是来得再慢一点,怕是见不到我了。”她咳了一声,嘴角又渗出一丝血,她没有擦,目光直直地盯着林逸,“能见到你,我余生的心愿已经了了。你不要插手我和这个贱人的事。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林逸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小时候,大师姐也是这样,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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