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底,京都某个子爵的洋馆。
请柬在三天前就送到了清泉邸,烫金字体印着“小川子爵谨具”,附了一页薄薄的宾客名单。
藤原雄一没提相亲的事情,但名单上“宫泽家”的名字被用红笔圈了出来,周纪言就知道这场宴会打的什么主意了。
洋馆坐落在京都东郊,是一栋明治末年的西式建筑,外墙贴着米黄色瓷砖,门廊立着四根爱奥尼式圆柱。
傍晚时分,藤原家的黑色轿车碾过格外空旷的街道,驶入了洋馆的停车坪上。
汽油配给制已经实行了两年,能开私家车来赴宴的,要么有路子搞到配给券,要么家里屯了足够的黑市油票。
这里是京都华族圈子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社交场所。
虽然战时物资紧缺,但是这里依旧维持着“奢侈禁令”之外的体面。
周纪言下车时,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本该被严格管制的高级线香味道。
他穿了一身寻常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打着深灰色丝绸领带。
不穿马甲其实显得不太正式,但是天气炎热,也没人敢挑藤原家的不是。
侍从推开大门,扑面而来一股凉意。
门厅里吊着一盏水晶灯,灯泡换成了战时规格的低瓦数,光线比从前暗了不少,但是在京都的夏夜里已经足够气派。
通往客厅的双开木门敞着,门框上挂着深红色天鹅绒帷幔,金箔镶边的护墙板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小川子爵穿着燕尾服站在门口迎客,他看到周纪言进来,小步迎上来,双手握住他的手,说一句“藤原君,节哀顺变”,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好的哀恸。
周纪言点点头,双手回握住他的手,道:“多谢子爵挂念。”
客厅比门厅大了不止一倍,是整栋洋馆的核心。
正中央垂下一盏三层水晶吊灯,灯臂上插着无数支小蜡烛。
是加了名贵香料的真蜡烛,不是灯泡。
战时的节电令要求公共场合限制照明,但小川子爵显然没有把这条令当回事。
护墙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壁灯,黄铜灯座擦得锃亮。
客厅尽头是一整排落地窗,白色窗框嵌着菱形玻璃格,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露出窗外的露台和修剪整齐的草坪。
壁炉没有生火,炉台上方挂着一幅小川子爵祖父的肖像油画,穿着旧式华族礼服,胸前佩着勋一等旭日大绶章。
约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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