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储行魔都分行的正面墙还在,但门脸已经认不出来了。
铁栅栏被炸歪,两根铁条被炸弯成扭曲的形状,外面悬挂的木招牌掉了一半,剩下一根铁链吊着,在半空中慢慢旋转。
台阶上散着碎砖、碎玻璃、烧焦的纸片,那些纸片有的是中储券的碎片,边角卷起,焦黑,像秋天梧桐树底下被踩碎的干落叶。
台阶下面水磨石地上有一个浅浅的坑,坑边裂开的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那是爆炸的中心点。
门口的岗亭被掀翻了,玻璃窗碎了一地,里面看不见完整的尸体。
宪兵队的卡车很快赶到,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宪兵跳下车,军靴底齐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带队的军官喊了一句口令,士兵们散开,开始往银行正门两边拉警戒线,黄色的麻绳在路灯光下晃了两晃,系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第二辆轿车也随后赶到,车身上喷着“七十六”三个白漆小字,停在宪兵队卡车后面。
车门打开,几个穿中山装的便衣跳下来,领头的那个人戴着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在警戒线外面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围观的市民,然后带着人穿过警戒线,弯腰钻过歪斜的铁栅栏,进了银行大厅。
小张隔着警戒线看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那片烟尘里。
一个宪兵开始驱散围观的市民,用生硬的魔都话说“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戴着白手套的两只手往外挥。
人群开始松动,几个人回头往弄堂里走了,还有人站在那儿踮着脚尖往里看。
小张没有走,也走不远。
他站在警戒线外面,离那根黄色的麻绳大概三步的距离,他的左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已经凝成深红色的痂糊在手心。
他透过歪斜的铁栅栏往大厅里看,里面太暗,什么都看不清,但老孙的尸体还在那里面。
天色开始变暗,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半的时候路灯亮了一排,黄黄的灯光照在碎玻璃上反射出一片细细碎碎的光点,像马路上洒了一层碎星星。
梅机关的办公室里,爆炸发生的时候,周纪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梅机关周报的草稿,标题是“影佑阁下在魔都军政座谈会上的致辞”。
他已经逐字校对到了第三段,手里的铅笔在“皇军战果赫赫”六个字旁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划。
临近下班时间,门被急促地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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