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割开那人的衣袖,露出伤口,是一片炸开的皮肉。
张华一只手按住伤口上方的动脉,另一只手从医药箱里抓出一把磺胺粉,撒上去,白色的粉末立刻被血水染成粉红色,她按着绷带卷用力缠了两圈,把伤口死死压住。
赵满仓没有再看,转回去,把驳壳枪举过墙头又打了两发,看到两个日本兵正沿河沟边缘朝他们这边摸过来,他压低身位朝他们的方向扔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手榴弹在河沟边炸开,那两人倒了下去,滚进沟里。
枪声稀了一些,卡车上的火还在烧,黑烟被风吹散又聚拢。
装甲车倒车了几米,调转炮塔朝村西的方向开去。
赵满仓靠在墙根下,把驳壳枪的弹匣卸下来看了看,还剩两发子弹。
太阳从东边的山梁后面露出来,把灰白的天染成了淡黄色。
他站起来,沿河沟往回走,经过刚才手榴弹炸过的地方,泥土被翻开,露出底下黑色的湿土,弹片和碎石头嵌在土里,有几片还冒着极细的白烟。
走回后方那片院墙,张华正在包扎最后一个伤员,她的脸被硝烟熏得发黑,鼻梁上有一道血痕,不是她自己的,是给伤员止血时蹭上去的。
她蹲在那里,从左到右包完最后一个,把剩余的绷带放回医药箱,关上箱盖站起来,腿有点抖。
赵满仓没有数还有多少人。
他在院墙根下坐下来,靠着墙,把驳壳枪横放在膝盖上。
枪管还是温的,他把枪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枪身上的灰和泥。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焦黑的村墙上,照出密密麻麻的弹孔,像黑洞洞的的眼睛。
1941年1月,新加坡的雨季来得比往年都要湿热。
空气里总是裹着一层黏腻的热气,虽说本地人都说这是全年最凉快的月份,可三十度的天搭着八成半的湿度,*牛车水骑楼底下那几台老掉牙的吊扇转出来的全是热风,吹到脸上跟人哈气似的。
林青山坐在《中兴日报》编辑部的桌前,额头上的汗沿着金丝眼镜的镜框往下滑。
他正在烧一封从魔都寄过来的信,灰烬全部落在烟灰缸里。
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编辑部里没有人,林青山锁了门往牛车水后巷走。
巷子里飘着咖喱包和叻沙的味儿,几个光着膀子的苦力蹲在路边抽黄烟,看见他来,都往边上挪了挪。
这儿是估俚(苦力)的地盘,平时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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