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因为年久失修,有几处漆皮翘起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茬,但柱子被擦得很干净,柱根用铁箍箍着。
鸟居两侧的石灯笼上坐着穿和服的日本小孩,又被大人抱下来,拉着手往里走。
小孩手里拿着纸风车,风车转起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参道上铺着白色碎石,踩上去沙沙响,碎石被踩得很实。
两侧的松树上挂着白色的纸条,在风里飘荡,纸条上印着黑色的字,看不清写的什么。
穿军装的军官比穿和服的侨民多得多,海军的白色制服和陆军的土黄色混在一起,肩章上的星星们在暗淡的冬日太阳下泛着冷光。
周纪言下车时,周围的嘈杂似乎停顿了一瞬。
中佐的军衔,加上藤原这个姓氏,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肃然起敬。
“藤原中佐,新年快乐!”
“中佐,祝您武运长久!”
几位相熟的军官和侨领纷纷上前寒暄,周纪言一一颔首致意,礼貌而疏离。
藤原澈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缓慢地向前移动,终于到了拜殿前。
拜殿的屋檐上积了一层薄雪,檐下挂着粗麻绳,绳子顶端系着古铜色的铜铃,布告栏上贴着“皇軍武運長久”的白纸黑字。
藤原澈跟着周纪言走上前,从军裤口袋里掏出几枚五厘铜板,投入赛钱箱。
铜板落进木箱里,发出“当啷”的响声。
他伸手拉住麻绳,摇了一下,铜铃在头顶上方响了,声音不大,被风吃掉了一半。
他松开手,深鞠躬两次,直起身,击掌两次,之后双手合十,低着头,闭上眼睛。
藤原澈在拜殿的阴影里站了几秒,风吹过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凉飕飕的,雪粒很小,没有太多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许什么愿。
不敢说,不能说,也不知道说了还灵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