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周纪言和藤原澈都换上了昭五式冬常服,厚实的毛呢大衣披在肩上。
周纪言的肩章是茶褐底,两道红线和两颗银樱,腰间挂着军刀。
藤原澈的肩章是红底的,有三道红线和三颗银樱,他没有挂军刀,而是拿是一把黑色的折扇,插进腰间的扇子袋里。
汽车停在门口,引擎盖上有薄薄一层白霜,今天两人共坐同一辆车。
车子发动,驶出公馆大门,往宏口的方向开。
宏口的街上挂满了日本国旗,每根电线杆上都挂着一面,白色的布面在风里啪啪作响,红日在灰白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两旁的店铺门口摆着门松,挂着注连绳,和日本本土一模一样,松枝的切口还是新鲜的,能闻到松脂的气味。
有些店门口还竖着“贺正”的牌子,红纸黑字,是用毛笔写的。
穿和服的人在街上走来走去,大人牵着孩子,孩子穿着小号的和服,脚下趿着木屐,木屐的齿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音,在石板路上嗒嗒地响。
一群穿和服的女人结伴走过,她们的和服花纹鲜艳,在灰暗的街道上像移动的色块,粉红色、浅紫色、水蓝色,挤在一起。
街上热闹得不像是异国,倒像是日本本土的哪个小城。
藤原澈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抱着孩子在买年货,孩子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山楂裹着糖浆,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孩子咬了一口,咧着嘴说酸,女人笑着用手帕擦他的嘴角。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
车子拐过一条街,窗外安静下来。
这边的街景就不一样了,没有日本国旗,没有门松,街道灰扑扑的,门窗紧闭。
一家米店门口贴着白纸黑字的告示,写着“米价调整”。
几个穿着旧棉袄的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缩着脖子,手插在袖子里,看着路上的车过去,没什么表情,脸上是干枯的皱纹,鼻子冻得发红,嘴唇干裂。
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面前摆着一小堆烟卷在卖,用旧报纸垫着。
烟卷是散的,用白纸自己卷的,粗细不匀,没人光顾。
老人的手缩在袖子里,目光跟着汽车走了一段,又收回来,落在地上的落叶上。
窗台上有灰尘,两盆枯死的花,干裂的泥土裂缝里长着几根枯草。
十点整,周纪言的轿车停在了神社外的空地上。
参道入口的鸟居涂着朱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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