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痛斥着。
刚从苏南出差回来的陈翰生躲在门后,问小孟:“这是怎么了?他头一回知道他哥是军国主义?”
小孟耸耸肩:“不清楚啊,他好久没来了,今天一来就在那儿骂他哥,快半小时了。”
陈瀚生靠在门框上,又转头看着院子里的藤原澈。
藤原澈终于骂累了,双手撑着膝盖,肩膀在发抖。
他喘了几口气,直起腰,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哗啦一下泼在自己脸上。
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打湿了领口,他把水瓢扔回缸里,站在原地,低着头。
“藤原。”陈瀚生终于开口。
藤原澈转过身,他的眼睛红了,但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井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弯腰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陈哥,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不碍事。”陈瀚生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藤原澈。藤原澈摇摇头,他不抽烟,陈翰生便收回去,和他一起坐下。
“说说吧,”陈瀚生把手肘撑在桌子上,似笑非笑,“藤原纪言又做什么了,这么生气。”
藤原澈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说他也不喜欢战争。”藤原澈的声音沙哑,他喊了太久。
“这不是好事吗?”小孟双手抱胸靠在石榴树上。
藤原澈把周纪言那番战争胜利的话给陈翰生和小孟说了。
“他说战争不可挽回,我们必须拿起枪,必须胜利。
他说他每天闭上眼睛都能看到日本胜利之后的样子,将来肯定会走到我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充满希望的,就像他真的相信那些东西,仿佛亲眼见到过。”
陈瀚生和小孟眼神复杂地对视一眼。
“你哥在说谎。”陈瀚生说。
藤原澈抬头疑惑地看他。
“不是说他骗你,他说的话,在他脑子里是真的。他大概每天都在跟自己说这些话,说到自己都信了。”
陈瀚生的声音不紧不慢,给藤原澈分析,“可你想过没有,一个人要是不用枪指着自己脑袋,为什么要每天重复同一套话?”
“......什么?”
“我在苏南待了半个月。”陈瀚生说,“那边的老百姓被扫荡了一遍又一遍,粮食被抢光,房子被烧光。
有个村子,十八户人家,最后只剩三个老人躲在地窖里活了下来。
我们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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