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扫荡的报告,负责的军官写了这样一句话:清剿完毕,已无反抗力量。”
陈瀚生顿了一下,等藤原澈反应,“十八户人家,老的小的加起来七十多口人,在他笔下就是‘已无反抗力量’。”
藤原澈没有说话。
“你觉得那个军官每天晚上闭上眼,看到的是什么样的胜利?
大概跟你哥看到的一模一样,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站到了无法想象的高度。
他们必须相信这些东西,因为一旦不信,他们就得面对一个事实:自己手上是洗不掉的人命。”
藤原澈痛苦地把脸埋进手里,帽子重新从他膝盖上滑落,滚到石板上。
“我昨晚跟他聊京都。”藤原澈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他说如果没有战争,他会在帝国大学教历史。
他说他也不想开枪,我差点以为......”他沉默了很久,“......我差点以为,他和我是一样的。”
陈瀚生站起来,走到藤原澈面前蹲下,影子罩在藤原澈身上。
“他没说错,他也许的确是不想开枪。
他想在大学里教历史,想和你周末坐在鸭川边上喝酒,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陈瀚生的眼神带着回忆,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被洗脑的日本军官。
“但他说服自己那些东西不重要,或者说,他说服自己,只要战争胜利了,那些东西以后还会有。
他没办法去想象战争失败是什么后果,他骗的不是你,是他自己。”
藤原澈把手从脸上拿开,抬起头看着陈瀚生,他的眼眶红透了,又挂着泪珠。
“可是,我该怎么办?”藤原澈的声音像一张被扯得太紧的弦,“我每天坐在他对面吃饭,看着他吃我夹的菜。
可他白天又在梅机关审人,还在残害华夏人民们,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藤原澈停住了,他差点说出田中。
陈瀚生注意到了那个停顿,但没有追问,他在藤原澈旁边的石凳上重新坐下来。
“藤原大队长,你刚才骂了他半小时,骂他战争犯,骂他是军国主义恶霸。
可你现在又在替他说好话,你骂的时候是真的恨他,说完好话之后又觉得对不起自己,是吗?”
藤原澈没有反驳。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陈瀚生揽住藤原澈的肩膀,让他正对自己,目光沉静,“一个人能不能同时是两样东西?
他可以是梅机关的课长辅佐,杀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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