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九十二团离开吴福线后,沿着乡间道路一路向西。部队避开了几处拥挤的公路,也绕过了被炸毁的桥梁,走走停停,直到十一月二十二日,才逐渐接近南京方向。
三四天的行军下来,士兵们脸上都添了倦色。
鞋底磨薄了,裤腿沾满泥浆,肩上的背包也越来越沉。即便如此,队伍行进时仍保持着基本的队形。前后有侦察兵搜索道路,伤员由担架队轮流照看,辎重车和弹药车则安排在队伍中段。
一路上,他们看见了越来越多从上海方向撤下来的部队。
有些人三三两两地走在路边,身上的军装被撕破,帽子不知丢在了哪里。有人还背着步枪,有人只剩下一条绑腿和一只水壶。也有一整支部队挤在路旁休息,旗帜已经卷起来,连长、排长都在清点还能跟上队伍的士兵。
他们大多神情疲惫,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偶尔能见到几个军官骑着马从人群边上经过,试图把散乱的士兵重新聚拢起来。可队伍刚有些模样,便又有人拖着伤腿走不动,或是听见远处传来的飞机声,整支队伍便立刻散向两旁。
还有逃难的百姓。
他们带着孩子和老人,背着包袱,推着小车,在道路上艰难前行。有人牵着一头瘦弱的牛,有人用扁担挑着两只木箱。几辆独轮车陷进泥里,车上的东西散落一地,旁边的人弯腰捡拾,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道路越往南京方向,行人越多。
他们的目的地似乎都一样。
“再往前走,路上只怕全是人了。”
周处声骑在苏浩身旁,望着前方拥挤的队伍,眉头渐渐拧紧。
“这些百姓走得太慢,后面还有不少伤兵。咱们要是一直跟着这条路,今天未必能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苏浩没有答话,只是望着路边。
一名中年妇女背着孩子,另一只手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的鞋已经掉了一只,脚上沾满泥巴,走几步便要回头看母亲一眼。
再远一些,几个伤兵坐在路旁的沟边。其中一人用布条缠住小腿,布上已经渗出暗红的血。他手里还攥着一支步枪,枪口垂在地上,像是随时都会从手中滑落。
“先走旁边那条小路。”
苏浩转向王啸吩咐道:
“让侦察排去前面看清楚。能绕过人群就绕,不能绕也不要推挤。伤员和百姓优先通行。”
“明白!”
王啸打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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