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拄着拐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他工位旁边站住脚。老头没说话,低头看了一会儿林远手里的活。看了半天,点了下头。
“刮削的力度比上个月又稳了。角度也对——铜套刮削最怕的就是角度偏,偏一丝装上去就卡。”孙满堂拿拐杖尖在地上顿了顿,“五级的刮削题,你就照这个手感做。别因为是五级就放轻了——评审组的人精着呢,你放水他们看得出来。”
“知道了,孙师傅。”
孙满堂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工件,没再多说什么,拄着拐杖转身走了。拐杖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地渐渐远了。林远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转头继续锉手里的配合面。
斜对面的工位上,贾东旭也在锉。他锉的是法兰盘,三级工的考核件。同一个毛病——粗锉吃刀太深,精锉找不回来。他锉一会儿就把千分尺拿起来量一下,量完眉头皱得更紧,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林远余光扫到他的动作,知道他又在犯老毛病——越量越紧张,越紧张越用力,越用力精度越差。恶性循环。但他没有开口。贾东旭有他自己的师傅。
易中海今天一整天都在评审组那边开会,讨论各车间考核的具体安排。他的工位空着,工具箱锁着。快下班的时候他回了一趟车间,站在贾东旭旁边看了一会儿他锉的法兰盘,指出几个老问题,说完就走了,前后不到一袋烟的工夫。路过林远工位的时候,两人打了个照面,互相点了下头,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