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铃响的时候,林远把工具台上的千分尺和锉刀归置好,擦了把手,把《内燃机原理》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看了两段。配气机构的凸轮升程曲线他还没画完,上次画了两个方案都不满意,得重新推一遍气门升程的计算公式。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曲线,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翻回原文对照了一遍参数,把其中一条曲线的顶点往下调了半毫米。
回到四合院,吃完饭把碗筷刷了,翻开《钳工工艺学》,翻到装配尺寸链那一章重新看了一遍。老赵提醒的对,出题的人喜欢在细节上挖坑,切削速度的英制公制换算是老套路,装配尺寸链的计算也容易在符号上做手脚。他拿铅笔在草稿纸上推了几组公式,确认每个换算步骤都没有遗漏,把常见易错点列了个简表夹在书页里。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影子在窗户纸上摇来摇去。林远把《钳工工艺学》合上,捻灭煤油灯,屋里暗下来。
离下周三还有几天。该做的活照做,该看的书看了。到时候把活做利索就行。
这天加班到晚上八点多,林远把最后一批军工件配合面的尺寸复核完,收拾工具准备下班。车间里机器声早停了,流水线的焊机上午出了点小故障,维修班折腾了两个小时才修好,顺带着把排产节奏拖慢了一截。老周加班带人赶进度,小孙也留下来帮忙,两人在成品区那边忙到刚才才走。林远留得比他们还晚——军工件那边有几件配合件的公差要重新核对,他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量完最后一件才收工。
他把千分尺擦干净锁进工具箱,起身出了车间。自行车停在车棚里,这个点车棚已经空了,只剩他那辆飞鸽孤零零地支在角落里。他开了锁,推着车往厂门口走。
天已经黑透了。厂区主干道边上隔几十米才有一盏路灯,灯泡蒙着灰,光晕昏黄,只能照到灯杆底下那一小片水泥地。路两边的车间和仓库黑黢黢地蹲着,窗户全暗了,只有夜班流水线那边还亮着几盏灯,焊机的电流声隐隐传过来。冷风从围墙那头灌过来,他缩了缩脖子,推着车往前走。
走到厂区西北角的时候,他停下了。
这一片没有路灯,唯一的亮光是头顶那半轮月亮。废料堆垛在围墙拐角处,平时根本没人来。但此刻废料堆后面有两个人在动,一个蹲在墙根下往上托东西,一个骑在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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