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无私,死后连骨灰都撒进了江河里。他是外交官,在万隆会议上舌战群儒;他是总理,邢台地震的时候亲赴灾区,老百姓端来的粗瓷碗他接过来就喝;他是这个国家最忙的人,办公室里彻夜亮着的灯光就是他的象征。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面容消瘦,深陷的眼窝里只剩一双疲惫而坚韧的眼睛。此刻他站在城楼上,相隔太远看不清面孔,但林远知道他在笑。
林远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群众游行的方阵从眼前走过。他知道这些人后来的故事——知道他们哪一年会离开,知道他们离开之后许多年还会有人记得。知道这个国家接下来会走什么路、翻什么山、趟什么河。可此刻他们站在那里,向广场上的人挥手,广场上的人在欢呼。阳光从城楼檐角上倾泻下来,把整个广场染成了金色。他把脊背挺得笔直,跟着人群一起鼓掌,鼓点落在掌心里,和心跳同一个节奏。
群众游行的最后一个方阵从广场上走过去之后,军乐声渐渐轻了下来。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宣布十周年庆典结束。观礼台上的人群开始有序退场,工作人员站在通道两侧,举着喇叭引导各单位的代表分批离开。
锻工车间的老师傅还站在观礼台边上,一只手撑着栏板,另一只手拿手帕擦额头上的汗。他从坦克方队过去之后就没怎么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广场上的人群,看着那些正在逐渐散去的彩车和红旗,嘴唇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林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师傅,该走了。”
“该走了。”刘师傅把手帕揣进兜里,转过身来。他眼眶有点红,嘴角却挂着笑,“我在锻工车间干了大半辈子,今天看着那些坦克从眼前开过去——那里面说不定有咱们厂的钢。咱轧钢厂出的钢,咱自己轧的。”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这辈子值了,真值了。”
技术人员从旁边走过来,把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上还残留着没有干透的痕迹。他低声跟林远说他来北京这么些年头一回这么激动,刚才飞机过去的时候眼泪自己就淌下来了,没控制住。
刘师傅拿手帕擤了擤鼻子,把皱巴巴的手帕塞回兜里。“激动怎么丢人了?我也流眼泪了,不丢人。林远,你流了没有?”他说着偏过头往林远脸上看了一眼,发现林远眼神清明,但眼眶也是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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