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天还没全亮,林远翻身下床。夹袄扎紧,解放帽扣上,布鞋系紧鞋带。从空间里取出昨晚准备好的干粮——几个二合面馒头,一壶凉白开,用布兜裹好。推开院门,胡同里灰蒙蒙的,阎埠贵家的门帘纹丝不动,只有老槐树的枝杈在晨风里轻轻晃。
老马已经等在厂门口了。他骑在自行车上,一脚撑地,车后架绑着个帆布包,枪管从包口露出来一截,裹着油布。嘴上叼着半根烟,烟雾在晨光里懒洋洋地散开。看见林远出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拿鞋底碾灭了。
“今儿咱们换个地方。”老马拍了拍车后座,“西山那边有条新沟,上个月我去踩过点。野兔多得跟什刹海的鲫鱼似的,蹲在那等你打。”
“野猪有没有?”
“有。不过那条沟窄,碰上野猪不好躲,你得自己掂量着办。”老马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眯着眼看他,“上回你那头野猪,李怀德后来问了我好几回。说再打着了一定还找他,价钱好商量。”
“他倒是惦记上了。”
“可不是惦记上了。上次那顿肉,食堂老刘跟我说,厂里工人念叨了小半个月。李怀德在后勤会上专门提了这事,说是后勤采购的成绩。”老马把烟叼回嘴里,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当当上了路。
老马骑得不快,但稳当,一手扶把一手掏出火柴重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被风吹散在后头。
“上回你那俄语翻译的事,老郭跟厂办汇报的时候把你也提了一嘴。”老马偏过头,“说你在翻译组那边也挂上号了,往后有苏联专家来,可能直接找你。”
“老郭倒是看得起我。”
“不是老郭看得起你,是你自己争气。苏联专家走的时候专门跟老郭说,你们车间那个年轻人应该去搞技术交流——人家专家亲口说的。”老马把烟灰弹了弹,“你俄语到底什么水平?”
“日常交流没问题,专业术语能应付。”
“那就行。”老马点了点头,“别到时候专家说快了你跟不上,丢的可不止你一个人的脸。”
“跟上没问题。”
老马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自行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的麦田变成了灌木丛,远处的山影越来越近。空气里的麦香渐渐被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取代,路面也从平坦的土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碎石道,车轱辘压上去咯噔咯噔地响。几只山鸟从路边的灌木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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