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快挂不住了。
另一位认字的太太顺手把表接过去,拿自己的钢笔在旁边重抄了一遍。
厨娘怕念漏了,又凑过来补一句。
“昨儿茶房多提了一壶。”
茶房在门外听见,赶紧伸头进来分辩。
“不是我多提,是吴太太那边叫添手炉。”
这一来二去,表上很快多了几种字迹。
有钢笔写的。
有铅笔补的。
还有不会写字的厨娘按了半枚歪歪扭扭的红印。
暗哨站在窗外,盯得眼都酸了。
他原本等着看,谁会顺手替余太太写那一笔。
可现在屋里你一笔,我一划。
一张小表像被几只手揉过。
根本分不出哪一笔才算“替她写得最顺手”。
翠平一直坐着没动笔。
轮到她时,她只往那张表上看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俺也去不写。刚才谁念的,谁就顺手给俺也去记上。回头要不对,俺也去先骂门房。”
屋里几位太太又笑了。
“你倒省事。”
“她这是怕自己写出一手白洋淀字。”
“你可别逼她。回头她真写上去,老赵更认不出来。”
一片笑声里,姓周的太太顺手替她在边上划了个小圈,又在旁边写了个“认”字。
厨娘还凑过来按了个红印。
这一笔从谁手里出去的,连翠平自己都没去细看。
她只知道,不能是一只固定的手。
午后,暗哨把看到的回给李涯时,自己都觉得堵。
“队长,余太太没碰笔。”
“谁替她写的?”
“先是周太太拿了表,后来另一个太太重抄了几行,再后来厨娘按了印。她那一笔……像是几个人手上都碰过。”
李涯坐在桌后头,一只手轻轻压着帽檐,半晌没说话。
窗外风卷着细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他眼底那点冷意却一点没散。
没抓到,不等于没东西。
恰恰相反。
这说明对方已经知道,字也是钩。
他沉默了片刻,才问。
“她说过什么没有?”
“先骂老赵拿半截铅笔丢太太们的脸,又说不识字,画圈也画不圆。后头就没再抢话。”
李涯听到这里,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在心里把什么东西又拧紧了一扣。
她开始学会往后站了。
这比她大骂一场更难缠。
余家夜里很静。
翠平回屋以后,先把围巾往炕上一扔,半天都没说话。
余则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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