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站在衣柜前,第三次把那件藕色旗袍递给翠平。
“穿上。”
翠平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要是穿了那个,走路都迈不开腿。”
“太太们走路就不该迈大步。”
“那不成了裹脚的吗?”
余则成深吸一口气。
“翠平同志,我只说一遍,今天下午如果你穿着棉袄去站长公馆,站长太太第一个念头不是你土,而是你这个人有问题,天津的太太们穿什么,说什么,怎么笑,都是有规矩的,不按规矩来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奸细,你想当哪个?”
翠平不吭声了。
五分钟后,她穿着那件旗袍站在镜子前,浑身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你别紧着膀子,放松,”余则成在旁边指挥,“手搭在前面,对,就这样,走两步试试。”
翠平迈了两步,差点被旗袍的开衩绊一跤。
“这破衣裳就不是人穿的。”
余则成看了看表,来不及了。
“行了,就这样吧,路上我再跟你说几个要点。”
黄包车上,余则成压低声音,飞快地交代。
“站长太太姓穆,你叫她穆太太就行,她说什么你都笑着点头,陆桥山的太太姓周,这个人嘴碎,可能会问你家里的事,你就说冀北农村的,家里种地,嫁过来之前没出过县城。”
“那不就是实话吗。”
“对,越接近实话越好,但有一条,不许提白洋淀,不许提打仗,不许提县大队。”
翠平点了点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什么?”
“输钱。”
“凭什么输?”
“你是新来的,第一次上桌就赢钱,人家不会觉得你运气好,只会觉得你来路不正,输个二三十块,让人家高高兴兴的,以后你在这个圈子里就站住脚了。”
翠平咬了咬牙,没反驳。
到了站长公馆,一个穿制服的勤务兵把两人引进去。
余则成在门口把翠平交给了站长太太身边的丫鬟,自己去了前厅等着。
牌桌设在二楼的花厅里,四面挂着绸缎窗帘,桌上摆着干果和点心。
站长太太穆太太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女人,保养得当,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大户出身。
“这就是余太太?”穆太太上下打量了翠平一眼,笑着拉她的手,“嗯,长得精神,有福气。”
翠平被拉得一愣,憋出一句。
“您也精神。”
穆太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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