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二麻子死得早!李二麻子不是人啊!吃着东家的白馍,暗地里却给西山的胡子留了门,胡子进村抢光了粮,顺手一刀还把那二麻子的肚皮给豁开了!那心肝肺啊,全让野狗给叼去当下酒菜了!”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这年头吃谁的饭就得老老实实给谁看门,吃着主家的饭,背地里还想着跟狼摇尾巴,那不是嫌自己的肠子太结实,赶着送去喂狗么!老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看似粗俗不堪的乡下混账话,却字字带着血腥气,如同一柄冰锥,狠狠扎进了老陈的心窝子!
老陈捧着海碗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羊汤险些泼了一身。
然而,眼前的林有禄却已经吸溜着羊汤,吧唧着嘴去抢盘子里最后几片羊肉,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嫌弃辣椒不够辣,完全就是个市井老滑头,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无心之言。
老陈背后冷汗直淌,握着筷子的指节发白。
他原本以为这支队伍里,唯独这林老二是个好糊弄的乡下脓包,可现在看来……这狗东西难道早就看出了端倪?!
其实,老陈猜得一点都没错。
林有禄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跟着一大家子逃荒,见惯了土匪、军阀、汉奸、伪军,更是了解自己的大侄女!林琪进城后的一番话,林有禄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她大侄女那是什么人?还需要别人寸步不离的保护?
林琪看着耍宝的二伯,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咬着火烧,将精神力化作一条触手,向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她要找哥哥!
不过,二伯这招“装傻充愣、反复横跳”,倒是比她直接挑破更有意思,更有可操作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