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的!来三碗羊杂割!多切半斤羊头肉,香油辣子多放点,再上六个刚出炉的油酥火烧!”
林有禄一屁股坐下,熟稔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洋拍在桌上,一副暴发户吃大餐的嚣张劲儿,扯着嗓子大喊。
“得嘞!客官稍候,马上就来!”跑堂伙计眉开眼笑地收了钱,麻溜地去后厨张罗。
桌前,老陈双腿紧绷,眼角余光不住地往街面上那些戴黑礼帽的便衣特务身上瞟,右手下意识地往破棉袄内衬的暗兜里摸去——那里藏着他紧急联系特高课太原机关的微型暗记。
“啪!”
一大海碗热气腾腾、飘满红亮羊油辣子的羊杂割猛地怼到了老陈眼前,滚烫的汤水险些溅到他的手背上!
“老陈!愣着干啥呢?趁热造啊!”
林有禄大咧咧地凑了过来,抓起一把生蒜啪地拍碎在桌上,顺手递了一瓣过去,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明又浑不吝的光:
“你瞅瞅你,进了城跟丢了魂儿似的,两只眼睛滴溜溜总往外乱转,咋的?在这太原城里瞅见你相好的了?还是看见阎王殿派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了?!”
老陈心头猛地咯噔一声,伸向怀里的手骤然一僵。
他强压住慌乱,干笑一声:“有禄说笑了,我这不是……看外头敌伪暗哨多,替大家伙儿警惕着嘛。”
“啥?!暗哨?!”
林有禄吓得一屁股差点从条凳上滑下去,抓着火烧的手直打哆嗦,满脸害怕地看向林琪,带着哭腔小声道:“四丫……大侄女!你听听,城里头全是吃人的恶鬼啊!二伯这条老命可全系在你裤腰带上了,你可得护着二伯啊!”
林琪眼皮都没抬,只将刚出锅的羊杂汤往他面前推了推:“二伯,汤凉了油就凝了,快吃。”
“哎……对对对,不能浪费粮食!”
林有禄瞅了眼碗里白亮亮的高汤、红艳艳的辣油,肚子不争气地咕噜狂叫了一声。他立刻把掉脑袋的害怕抛到了九霄云外,端起大海碗“咕嘟咕嘟”连灌了三大口热汤,又抓起油酥火烧狠狠咬了一大半,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直哼哼:“吸溜……真香啊!老子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鲜的汤!老陈你别傻愣着啊,快造!趁热造!”
林有禄一边吸溜着羊汤,一边斜着眼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嘴里嚼着羊肚含糊不清地嘟囔:
“老陈你是不晓得,俺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和俺们村头的李二麻子一起吃过羊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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