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怕。”
贾氏道,“他在高老庄时,既怕的是自己辜负了高翠兰。
又怕的是道人那番点化落了空,还怕的是取经路上的兄弟们瞧不起他。
可一进了这庄园,那些怕都不见了。
因为这里既没人认识他,也没人在乎他是不是一头猪。“
话音落下,廊下风铃叮咚响了数声。
“这般看来,他是怕丢身份。若没有了身份,他便连自己也丢了。”
真真若有所思道,眉间那点朱砂,在灯下红得深沉。
贾氏望了真真一眼,眼中闪过几分赞许。
“它就像是一面镜子。
镜子这面是你自己,那面是你想成为的人。”
“母亲说的是。”
真真垂眸,“凡夫看见色身,修行人看见的是自己的执念。
可说到底,色身也是执念,执念也是色身。
二者本是一体。”
贾氏望了真真一眼,眼中闪过欣慰,旋又感慨道,
“只是设局试人,却也会在局中照见自己的影子。”
这话说到最后,轻若蚊蚋,尚未飘出,便已无踪。
客房中。
师徒四人分了两间房。
玄奘与孙悟空一间,八戒与沙悟净一间。
八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三个女子的模样。
真真那眉间朱砂,爱爱那丹凤眼,怜怜那拨动琴弦的手指。
那手指白得像葱根似的,拨在琴弦上,像是在心尖上拨了一轮。
他越想越睡不着,索性一骨碌爬起来,推了推旁边的沙悟净。
“沙师弟,沙师弟。”
沙悟净睁开眼,赤目泛出幽幽微光:“二哥,何事?“
“你说那妇人说的可是真心话?”
八戒低声,“她真想把三个女儿嫁给我们?”
“二哥,你当真想留?”
“俺老猪不是那个意思。”
八戒挠了挠耳朵,“只是觉得...觉得那妇人怪可怜的。
孤儿寡母守着这么大的家业,连个当家的男人都没有。
俺老猪当年在高老庄时,好歹还给高太公做过几天长工。
也知道庄户人家的日子有多难。
你瞧这庄园虽大,却处处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杂草都不见。
这得费多少心思?”
“二哥!”
沙悟净多了几分郑重,“你先前说过自己的盼头是高翠兰。
等取经完了要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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