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那是他为自己未来准备的、微薄的“老婆本”。
建国一听就急了:“哥!那可不行!那是你的老婆本!妈知道了不得骂死你?爸知道了能拿鞋底子抽你!为了这破玻璃,你把娶媳妇的钱都搭进去?万一……万一弄不成呢?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军子猛地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建国,你想想,陈师傅那块玻璃,新的要三百块!进口的要上千!咱们要是真能琢磨出点门道,哪怕只能修修补补,或者以后能照着样子做出差不多的,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到时候,还愁娶不上媳妇?还愁没好日子过?”
他指着那块自制的玻璃:“今天咱们用土窑都能烧出个弯儿来,这说明啥?说明这事儿不是天上摘月亮,咱们有门!这钱,咱投进去,不是扔水里听响,是投在路上了!投在往后的好日子上了!”
建国被哥哥眼里的光震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三百块、上千块……这些数字对他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哥哥说的往后的好日子,也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让他害怕又向往。
“可是哥……”建国声音弱了下去,“万一……”
“没有万一!”军子打断他,语气放缓了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咱一步步来。先用这点钱,买点煤,想办法再搞点玻璃边角料,把铁架子弄像样点。等咱们真弄出点更像样的东西,哪怕就是个能补窟窿的弧度,拿给懂行的人看,说不定就有转机。就算最后真不成……哥认了!大不了这媳妇晚几年娶,咱年轻,有力气,钱我还能挣!”
夜色中,兄弟俩站在简陋的土窑前,一个目光灼灼,一个忐忑不安。
一百块钱,在1984年的农村,是一笔巨款,也是一个青年对婚姻和未来的全部押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