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没有气馁,反而有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原来只觉得它贵,不知道为啥贵。现在这么一比,一点点拆开看,才知道贵在哪儿。弧度、厚度、均匀度……每一样都是坎儿。”
他转身看着那简陋的土窑和铁架:“咱们今天,算是蒙对了第一道坎儿的方向——加热让它自己弯。但这弯得好不好、匀不匀,怎么让它不炸……后面的坎儿还多着呢。”
“那……咱们还接着弄?”建国问。
“弄!当然弄!”军子斩钉截铁,“不过我们也不能蛮干。明天,我就去找赵师傅,他在玻璃瓶厂干过,虽然不弄汽车玻璃,但总比咱懂玻璃的脾气。再去找找废品站,看有没有更合适的铁料,把咱那架子弄得更准点。还有这加热,怎么烧得又透又匀……”
建国听着哥哥的计划,心里却有点发虚。
他低头看了看院子里:土窑边堆着的碎煤块已经烧得见了底,黑灰铺了一地;从玻璃瓶厂讨来的那几块窗玻璃边角料,也在刚才的试验里用掉了最后一块。
现在,除了那块歪歪扭扭的作品和倚在墙角的碎玻璃,他们手头啥也没了。
“哥,你说得是挺好,”建国搓着手,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可……可咱拿啥弄啊?煤烧光了,玻璃也没了。废品站找铁料得花钱,找赵师傅请教,咱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起码得拎瓶酒、带包烟。还有,要是再想弄玻璃来试,咱总不能老去厂里白拿吧?人家老师傅帮一回两回行,老这么着,人家也为难。”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儿悬乎:“咱这……要钱没钱,要料没料,就凭一股子热气,能行吗?”
军子沉默了一下,弟弟说的都是大实话。
他们俩,一个复员回来在村里种地,一个在公社干点零活,都没个正式工作,手里哪有余钱搞这些压根儿没影的试验?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冷却的煤灰,在手里捻了捻,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头看着建国:“钱……我这儿还有点。”
“你还有钱?”建国一愣,“你哪来的钱?你不是都交给妈攒着,说要给你说媳妇用吗?”
军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眼神却很坚定:“是我自己偷偷攒的。当兵时候的津贴,还有回来以后偶尔帮人干点零活,攒了小一百块。本来……本来确实是想着万一有啥急用,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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