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那里面有惊讶,有欣赏,甚至还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
“张厂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你们这些设备……我看得出来,都不是什么新机器,有些甚至还是从别处淘来的旧货吧?”
张家栋点了点头,也不隐瞒:“徐工好眼力。不瞒你说,这些设备,大部分都是我们从市里几家倒闭的厂子里淘回来的旧机器,有的是报废的,有的是淘汰下来的。拉回来以后,我们厂里的老师傅带着技术骨干,一点一点地拆、洗、修、改,用了将近半年时间,才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调试到能稳定生产的状态。”
徐明辉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又转过身,目光在车间里那些正在运转的旧设备上扫过一圈——那台磨边机的外壳上还依稀可见“××县农机厂”的字样,那台高压釜的阀门上刻着“1978年”的铭牌,就连流水线上那些传送滚轮,有些还带着不同颜色的油漆,显然是从不同的机器上拆下来的。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
“旧机器……全是旧机器……”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家栋,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动:
“张厂长——你们能把这么一堆旧机器,调教成现在这个样子,达到这种生产精度和稳定性……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他放下那块玻璃,向后退了半步,目光在整条流水线上缓缓扫过,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敬佩:
“我今天,算是真的开了眼界了,真是没想到啊,你们居然能靠着这些,把连那些大研究所都没有搞定的产品,做的这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