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嘴唇。
“沈先生——”
“不要再来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样,但眼神变了。那是一种沉到底的平静。
林晚见过这种眼神。当兵的时候,连长下达突击命令前,就是这种眼神。
沈敬之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三卷微缩胶卷,这个月上旬日军陆军省的通讯汇编。还有一瓶新的密写药水。”
林晚伸手去接。
沈敬之的手却没松开。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用力的按了一下。
骨头硌着骨头。
他的手又干又凉,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上有细小的裂口,那是冬天里反复洗手消毒留下的。
他按了一下,就松开了,什么话也没说。
林晚把牛皮纸袋塞进帆布包,拉好了拉链。
她站起来,低了下头。
“沈先生。”
“嗯。”
“您……注意身体。”
话刚出口她就觉得不对劲。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跟废话没两样。
沈敬之笑了笑,也只是嘴角扯动了一下。
“走吧。从东门走。”
林晚拉开诊室的门,侧着身子出去了。
走廊里的灯管还在滋滋的响,一闪一闪的。来苏水的味道比刚才更浓了,大概是刚有人拖过地。
她低着头,迈着碎步往楼梯口走。
才走了七步,左肩就撞上了一个人。
撞的不重,但力道很实。对方似乎也在赶路,两个人正好撞在了一起。
林晚退了半步,下意识抬头。
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四十来岁,瘦高个,穿着灰色长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左手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皮扣子闪了一下。
他的左手无名指只有半截。
断口处的白疤在灯光下很扎眼。
是那个断指男人。
林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但她脚步没停,只是缩了下肩膀,赶紧低下头,嘴里含糊的说了句“对不起”,就侧身让到了一边。
断指男人没看她。
他的视线从她头顶扫过去,直直的看向走廊尽头,然后又收了回来,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他走的方向不是外科二诊室,是反方向。
林晚的脚步没乱,一步,两步,三步。还是那种碎步,混在走廊里其他病人中间。
她走下楼梯,三十二级铁台阶,每一级都踩的很稳。
一楼大厅,那两个日本宪兵还站在门口,一个正在登记本上写着什么。
林晚从他们身边走过,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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