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酉时。
云州城门只开了一道车宽。运尸板车贴墙而出,草席底下露着两只赤脚。
萧煜勒住马。
“伤营死的?”
赶车军卒停下,扶住快滑落的草席。
“昨夜还说伤口痒,今早换完药,人就烧糊涂了。”
郑天成坐在门洞旁的肩舆上,撑着扶杆起身。亲兵托住他腋下,他摆手推开。
“臣郑天成,迎……”
萧煜下马扶住他。
“免了。去伤营。”
二十辆药车跟进城门。护车军士把冻硬的缰绳交给城卒,掀开毡布,露出岭南药行的封签。
赵济揉着磨肿的膝盖跳下车。
“药官跟我入库。军械车交周奕,先验北军库存。”
周奕接过调验文书,领人奔向兵监。
伤营设在旧校场。帐布漏风,呻吟从门帘内传出来。萧煜跨进第一座伤棚,靴底踩住半条血布。
床上士卒抱着左臂,纱布已经粘进烂肉。医官端来药碗,他偏头躲开。
“昨日喝完就吐。求您换一碗。”
医官握着碗,手背全是裂口。
“库里只拨这个。”
萧煜接过药碗,闻过后搁下,又取来药包,倒在白纸上。
碎末里混着枯梗,切片轻捻便散。
随军药官挑出几片,用热水浸开。
“熬过又晒干的药渣。夹在整片底下,开包只看上层,验不出来。”
北军医官把药包翻了个底朝天。
“京中验封过的!”
“原封在哪里?”
“库里留着。”
郑天成扶着帐柱站住,咳得腰都弯了。
“取来。经手的人一起叫来。”
萧煜俯身查看士卒伤口,按住他挣扎的肩头。
“受伤几日?”
“六日。头两天还能端碗,后来胳膊抬不起来了。”
“先清伤,坏肉留不得。发热的人挪到里棚,医官轮值。”
他解下披风,盖住士卒露在外面的双腿。
“伤兵为何还睡草席?”
旁边管营校尉低头回话。
“冬被按出营人数发,补进来的伤兵没在旧册上。”
“人抬进来了,被子还等册子?”
校尉跪下。
萧煜叫来亲兵。
“卸护车队的备用铺盖。城中购被,写实收数,今晚送到床上。”
郑天成伸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