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一颤,慢慢朝左舷歪下去。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沉闷的爆炸此起彼伏,在雾里听不真切,倒像远处在打闷雷。
一艘艘商船、军舰、小火轮,被推着、拖着,横七竖八地沉进江心。
江水漫过甲板,漫过烟囱,最后只剩下几根桅杆,孤零零地戳在雾面上。
曹悖颐站在炮台上,看得手心全是汗。
“三百零七艘……真沉下去了。”
“这才哪到哪。”陈国良头也不回,“水雷布下去,才算真的关了门。”
四百二十枚水雷分三层铺开,就在沉船阻塞线的下游。
音响雷贴着水面,候的是螺旋桨的响动。
压力雷沉在深处,等的是船底压过来的水浪。
磁性雷悬在中层,专候钢壳舰船的磁场。
三层叠着放,当中还插了几十枚触发雷。
“司令!”
“东洋人最新的扫雷舰,想要清理这样一道雷阵的话,大概要多久啊?”
曹悖颐有些好奇的问道。
“至少半个月。”陈国良笑了笑,而后说道。
“它们要是敢拿船硬撞,那就是给咱们送靶子——五十二门炮,正闲得发慌。”
长山炮台上。
二十四门八十八毫米、十二门一百零五毫米、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
外加四门二百零三毫米的重炮,炮口早已调转齐齐指着江心。
滇军炮兵团的兵,一个个赤着上身,把炮弹一颗颗推进炮膛。
又拿草席盖在炮身上,遮住反光。
一切妥当。
天蒙蒙亮时,最后一声闷响,散进了雾里。
长江在江阴。
猛然截断。
……
上游,上湖。
东洋第十一舰队的旗舰上,舰长正倚着栏杆,看江上的日出。
鬼子副官连滚带爬冲上甲板。
“报告!”
“江阴……江阴的航道,被支那军封死了!”
“什么?”
“支那军沉了三百多条船,横在主航道上,还布了雷!”
“金陵下关、湖口一带,也有支那军舰集结!”
舰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第十一舰队,加上汉口、九江、芜湖各码头上的陆战队和几万侨民,几十条船,全在江阴以西。
江阴一封,他们就成了瓮里的鱼,笼里的鸟。
“给海军司令部发报!”
“不!”
“给东京发报!”他几乎是在吼,“支那人疯了!”
电报还没发出去,反而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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