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看,玉佩上那滴血珠的图案已经不是凝固的了,它在流动,像真的血一样顺着纹路往下淌。
"停!"离笙忽然拽住她。
竹林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道断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雾气翻涌着,像一锅煮开的白汤。断崖对面隐约能看见一片黑色的山林,那就是苍梧山的外围。
身后的追兵已经逼到竹林边缘。领头的是个穿东厂官服的人,手里提着一把阔刀,刀面上刻着蝎子纹。他看见离笙,忽然笑了:"飘仙大人说了,抓活的。尤其是这个弹琴的——她的手,大人要留着。"
离笙把古琴往背后一背,空出来的那只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她看了离笙一眼——看的是离嫣,不是看追兵。
"你还记不记得,师父教我们的最后一课?"
离嫣的手在发抖。她当然记得。那是浩劫前最后一个月,师父把她们叫到后山的石台上,弹了一曲《断弦引》。弹到第七段的时候,琴弦崩了一根,师父没有停,用剩下的弦把曲子弹完了。弹完之后师父说:"弦断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用断弦弹完剩下的曲子。"
"我记得。"离嫣声音哑了。
"那你现在还在怕什么?"离笙问。
离嫣没回答。她从腰间抽出软鞭,和离笙并肩站在断崖边上。两个人背靠着背,像十八年前在琴心派后山练剑时一样。
江寒天把向无极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拔剑站到最前面。任青风退到崖边,手里攥着那枚滚烫的玉佩,指尖被烫出了水泡都没松手。
东厂番子冲上来的时候,离笙的银针先动了。她不是用针扎人,是把针插进古琴的共鸣腔里,指尖在弦上一拨——那声音不是魔音,也不是安魂曲,是一种江寒天从未听过的调子。像哭,像笑,像风穿过空房子的呜咽。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番子脚步一滞,眼眶忽然红了,阔刀当啷掉在地上,抱着头蹲下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后面的人还想往前冲,离嫣的软鞭已经甩出去了,鞭梢卷住领头那人的脚踝,往后一拽,那人直接摔进竹林里。
但人太多了。
江寒天砍翻两个,肩膀上挨了一刀,血把半边衣衫染透了。任青风想上去帮忙,被离笙一把拽回来:"你不许动!你一动,玉佩的共鸣就会引来飘欲仙!"
话音刚落,峡谷对面的黑色山林里忽然亮起一点光。那光是绿色的,像鬼火一样从林梢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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