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的风裹着竹叶的涩香扑过来,离嫣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软鞭,又一根一根攥回去。她站在原地没动,脊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白衣女人把古琴搁在竹根上,单膝蹲下来,抬头看离嫣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好久不见的旧友——不是恨,也不是怨,是一种很疲倦的平静。
"你不该来的。"离嫣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
"我不来,你就打算一个人扛到死?"白衣女人站起身,把散落的竹叶从裙摆上拂下去,"离笙,你从十六岁起就在替琴心派擦屁股,擦了十八年,还没擦够?"
任青风猛地转头看离嫣。离笙——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江寒天没说话,但手始终没离开剑柄。他在看那个女人右眼上的疤,那道疤的形状不像刀剑所伤,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皮肉翻卷后又强行愈合,留下一道蜈蚣似的黑痕。
"这是我师妹,"离嫣——不,离笙终于偏过头,对江寒天和任青风说,语气里有种很勉强的坦然,"离笙。天音宫上一任宫主的关门弟子。十八年前浩劫那夜,她替我挡了飘欲仙的毒火,瞎了右眼。"
"替你挡?"离笙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温度,"是你把我推出去挡的。师父说要有一个人留下来引开飘欲仙,你选了我。"
离笙的脸色变了一瞬,嘴唇翕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风把竹林吹得沙沙响。江寒天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不是要劝架,是他听到了别的声音——竹林深处有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七八个,正在从三面包抄过来。
"有埋伏。"他压低声音。
离笙脸色也变了。她弯腰抱起古琴,手指在仅剩的四根弦上飞快拨了一下,一声极短促的音符弹出去,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波纹。竹林里的脚步声忽然乱了,有人闷哼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膝盖。
"走!"离笙转身就往竹林西侧跑,动作快得不像抱着琴的人。
四人在竹林里穿行,脚下是积年的落叶和断竹,每一步都踩得咔嚓响。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箭矢破空的声音从耳边擦过去,钉在前面的竹干上,箭尾的黑羽还在颤。
江寒天反手拔剑,剑气横扫出去,三根竹子齐齐断裂,倒下来正好堵住身后的路。任青风拽着离笙的袖子往前跑,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腰间的玉佩烫得像要把皮肉灼穿——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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