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换四回名。改名改得这样勤,是因为每一个名字被人看穿一回,就得再换一个新的接着挡。
柳青禾冷冷一笑。
“这叫贼喊捉贼。”
“账是它做假的;如今有人把真账翻出来,它反说是真账弄脏了它的假账。”
“照它这么说——那这世上凡是查假账的,都成了‘污染’账目的人?”
“它怕的从来与数难看无关。”
“它怕的是真的那一面被人翻了出来。”
青罗弟子听得胸口发闷。
他忽然想通一件事:百丹阁这一路所有的词——降噪、问迹、争议、污染——拆开来看,意思都一样。
你,说的,不算。
变着法告诉你:你这个人说的话是多余的、是脏的、是该被清掉的。
难怪田小满要拼着最后一口气去按那个“药”字。
在这套词底下,一个人想证明“我说的是真的”,得有多难。
郑直在那枚“污染”的标签旁边落下一行字。
可他没急着写判词。
他只添了两个字。
“待核。”
两个字,压住全场。
百丹阁想用“污染”把这三成九推回去:这数不算,这数是被搅浑的。
郑直偏不跟它争这一时的数。
他要先把“污染”这两个字本身钉在台面上,逼它说清楚:到底是病人的真话污染了你这条漂亮的数,还是你这条漂亮的数从一开始就是靠捂住病人的真话,才漂亮起来的。
“这一栏我不填。”他说。
“百丹阁既然举了‘污染’二字,就该由百丹阁来举证:哪一项污染了哪一处,怎么污染的。”
“举得出,我照撤。”
“举不出,这两个字也留着——留着记明是谁在什么时候,管一个病人的咳叫污染。”
外务副令的脸色变了。
他这两个字本是随手一挡,挡完便算。他没想到郑直连挡的这一手都要收进卷里。
这一问问完,那块挂了不知多少年的“安抚有效”的招牌,就该听见自己落地的声音了。
而那一声落地,响在的已经不只是百丹阁这一堂。
是连着它一路报上去的,那整条链子。
总号的契牌,又轻轻震了一下。
这一次,比方才那一下重。